正的大头是武器装备，一套下来动辄需要两三百万大洋，是军饷的十倍不止！
这还不算平时训练消耗的弹药，以及一旦开战，那如同流水般泼洒出去的弹药钱——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弹药消耗花费百万大洋只是起步。
这些钱，从哪里来？除了加紧征税、寻求外债，暂时也并无太多良策。在庞大的军事需求和捉襟见肘的财政面前，民生问题，有时不得不让位。
大公子见父亲不语，知道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也无益，转而提起另一件他更挂心的事。
“父亲，斌弟在六安……我第一批筹集的那近千吨粮食，前两天才刚刚集结完毕装车，昨天才到浦口，路上又不太平，估计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运抵六安。我怕……怕这期间再出什么变故，粮食物资不能及时到位，六安那十几万灾民万一再次酿成民变，斌弟他可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韩斌恐怕会步前任县长的后尘。
听到韩斌的名字，委座这才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沉吟道。
“韩斌那边……戴雨农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按他的性子，若真有危险，不会不报。暂时……应该无虞。”
话虽如此，他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韩斌是他看着长大的，天资聪颖，见解独到，是他心目中未来辅佐儿子的最佳人选之一，自然不希望其早早折损。
“你筹集的粮食，加上政府从美国订购的第二批粮食，下个月初应该能运抵上海。”
委座计算了一下。
“到时候，可以从里面划拨两万吨，专供六安。再加上你通过洋行订购的那三万吨，前后差不多有五万吨粮食。只要运输不出大问题，足够稳住六安的灾民，支撑到明年夏收了。”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等六安赈灾之事初步了结，局面稳定下来，就找个由头，把韩斌调回金陵来。他年纪还轻，历练一番便可，不必长久陷在那等险地。跟在我身边，多教导些时日，日后方能成为你真正的臂助。”
显然，委座并不打算让韩斌在六安深耕。在他眼中，六安是个泥潭，韩斌能稳住局面、积累些经验便已足够，更重要的是尽快回到中枢，在他亲自教导下成长，未来在更高层面发挥作用。
他不愿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天才”，过早地消耗在地方复杂的斗争中，或者被那里的“瘴气”所侵染。
大公子闻言，心中稍安。父亲既然已有将韩斌调回的打算，并安排了后续的粮食，说明对韩斌的安危和未来还是重视的。
他点了点头。
“是，父亲。我会催促下面，尽快将第一批粮食安全运抵六安。”
九月末的清晨，六安县城被一层湿冷的白雾笼罩，青石板路泛着水光，屋檐下滴着夜露。县政府大楼里，韩斌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半扇，他站在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却没有抽几口，只是任由青白色的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袅袅散开。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投向下方开始苏醒、却因前几日变故而依旧透着一股小心翼翼氛围的街道。
在他身后，办公室不算宽敞的空间里，站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体面的长袍马褂或中山装，年纪从四十到六十不等，此刻却都微微躬着身子，屏息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正是六安县除了朱、钱、黄三家之外，那些拥有数百亩到数千亩不等田产的中小地主。昨天，钱云喜和黄世恒被公开审判后迅速枪决的消息，如同一声炸雷，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矜持。
什么关系网，什么地方势力，在黑衣士兵冰冷的枪口和那位年轻县长毫不留情的铁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今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自发地聚集到了县政府门口，求见韩县长。
韩斌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地传来。
“诸位这么早聚在这里，想明白了？”
站在稍前一些、一个穿着青色绸面长袍、约莫五十岁的地主，闻言连忙上前半步，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和讨好。
“县长大人明鉴！我等……我等之前糊涂，未能体察县长安民救灾之苦心，险些酿成大错。昨夜听闻钱、黄二贼伏法，更是惊醒！我等痛定思痛，深知往日囤积居奇、罔顾民生实属不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