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脸几乎贴在符文板上。
七个光点从东边林子冲出来，在板上拉出刺眼的轨迹线。他推眼镜的手抖了一下：“五个……不，七个！骑兵！”
铁莹的锤子已经扛到肩上，皮绳缠到一半掉在地上。她没捡。
“抄家伙！”
苏晴从田垄直起身，草籽从指缝漏回袋子。她看向结界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距离？”
“两里半。”石磊盯着板子，“冲我们来的。”
马蹄声这时才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第一匹马冲出林子。
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七匹灰毛战马，银甲骑士，胸口的太阳纹章亮得扎眼。
为首的骑士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又重重踏地。他扫了眼淡金色结界，又扫过结界里三个人——扛锤的女人，拿古怪铁管的眼镜男，握法杖的绿袍姑娘。
“找到老鼠窝了。”他右手抬起，打了个手势。
六名骑士散开，半圆形围上来。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地。
铁莹握锤的手指节发白。
苏晴法杖上的绿宝石亮了一分。
石磊手心出汗，枪柄有点滑。脑子里数据乱窜：初速、射程、板甲厚度、冲锋速度——
“杀。”骑士吐字，夹马腹。
七匹马同时启动。
地面震感穿过结界，石磊脚底板发麻。他看见枪尖对准结界，看见银甲反光晃眼——
他开枪了。
本能反应。手指扣扳机，枪身后撞，“砰”的一声闷响。
手腕往后甩，枪口上跳。子弹拉出淡绿色尾迹，飞出去。
打在胸甲上。
“铛！”
骑士身体晃了一下，胸甲凹进小坑。马速没减。
石磊愣住。试射时明明打穿两层铁板，为什么……
“瞄哪儿呢！”铁莹吼声炸开，“打人！不是打甲！”
她已经冲出去。
不是出结界，是冲到结界边缘，锤子抡圆砸向第一匹马前腿。
马腿刚抬起要落地。
锤子到了。
“咔嚓。”
骨裂声清晰。马惨嘶前栽，骑士被甩出去，翻滚半圈砸在地上。
铁莹收锤侧身，第二匹马长枪擦腰刺过，枪尖在结界上划出火星。
她左手抓枪杆往怀里拉，右手锤砸马头。
骑士松手弃枪，拔剑，寒光一闪斜劈她肩膀。
铁莹锤子已砸出，收不回。侧身，左肩硬接。
“嗤——”
剑刃切开皮肉，不深，血立刻涌出来染红半边肩。
铁莹哼都没哼，右脚前踏，锤子从下往上撩砸手腕。
骑士收剑后撤，马匹跟着退。
就这一眨眼，另外五名骑士冲到结界不同位置，长枪刺击光膜。淡金色涟漪荡开，一圈挤着一圈。
苏晴法杖顿地。
“起。”
地面裂开。
几十根手腕粗带刺藤蔓钻出，像苏醒的蛇群，缠住最近两匹马前腿。
马惊嘶，前冲势头被硬生生拽住，骑士往前栽。
铁莹锤子砸向落马骑士。
“咚！”
锤头砸在肩甲上，铠甲变形，骑士闷哼倒地不动。
石磊这时才回神。
他看见铁莹肩膀的血，看见苏晴苍白的脸——刚才那下藤蔓暴起，她呼吸急了，额角见汗。看见还有四名骑士在刺结界，涟漪越来越密。
深吸气，举枪。眼睛透过枪管上那道浅槽瞄准。
第二个落马骑士正挣扎站起，腋下铠甲接缝露出皮甲。
扣扳机。
“砰！”
后坐力撞手腕发麻，但这次稳住了。子弹飞出，淡绿色尾迹笔直。
打中腋下。
皮甲没挡住。骑士惨叫捂伤口倒下，血从指缝冒。
“书呆子！”铁莹格开劈来的长剑，虎口震得发麻，一边吼，“手抖就瞄准了再抖！”
石磊没回话。退弹壳——转轮“咔嚓”响——装弹，瞄准下一个。
还剩三名骑士。
他们退开，围着三人打转。马匹呼哧喘气，头盔下的眼睛死盯着结界里。
“老鼠还挺能蹦跶。”骑士首领的声音。他已从地上爬起来，胸甲凹坑显眼。没再骑马，提剑走向结界。
另两名骑士下马，三人成品字形逼近。
铁莹退回来，和苏晴、石磊站到一起。左肩伤口血顺手臂往下淌，滴地上。
“妈的。”她啐了一口，血沫混灰尘，“三个打七个，亏了。”
石磊数弹仓：“还、还有三发子弹。”
苏晴法杖抵地，声音很轻：“魔力……只够一次缠绕了。”
铁莹咧嘴笑，牙齿沾血丝：“一次够。捆住领头的，老娘敲碎他脑壳。”
三名骑士走到结界外五步。
同时举剑。
剑尖亮起白光——圣光附着，微弱但锐利。
三把剑刺向结界同一点。
“噗。”
像戳破牛皮纸。淡金光膜在那点上裂开口子，裂缝往四周蔓延。
结界没破，但有个足够人通过的洞。
骑士首领第一个钻进来。
铁莹锤子迎上。
“铛！”
剑锤相撞，火星四溅。铁莹后退半步，左肩伤口崩开，血涌更凶。
另两名骑士从破洞钻入，一左一右围来。
石磊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