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走到医疗棚边,问烧水的老疤:“你们亨利大人,平时有什么癖好?怕什么?喜欢什么?”
老疤咽唾沫:“大、大人他……好面子,最恨别人说‘龟缩’‘胆小’。喜欢收藏古铠甲。怕……怕高,以前从马上摔下来过。”
清玄子点头离开。
回到篝火旁,吞月爪子又开始划拉。这次痕迹结构似乎更简洁了,能量流转路径短了一截。清玄子盯着,忽然想起石磊念叨的“能量效率”。
他压下离谱念头。
先审亨利。先查文书。先搞清楚教廷——或者说其背后的“神国”——在“第七殖区”图谋什么。
还有那道恶意扫描……
清玄子抬头望夜空。星光如碎银。但在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刚刚睁开了眼睛。
而且,它好像看见这边了。
(次日清晨)
山谷雾气未散。清玄子站在遗迹入口,看石磊带老疤和另一俘虏翻检满地文书。
“一片纸角都别放过。”他重复。
石磊用力点头,眼镜后的眼睛像小灯笼。
清玄子转身走向关押亨利的石室。铁莹拎着小号工具锤跟在后面。
“道长,真要审?那老乌龟嘴硬得很。”
“嘴硬有嘴硬的审法。”清玄子顿了顿,“道法讲阴阳相济。审讯这事儿,也得讲刚柔并济。”
铁莹觉得他嘴角那点笑让人发毛。
石室门是厚石板。清玄子示意铁莹挪开木杠。石板推开,里面黑黢黢,有潮湿霉味和淡淡血腥。
亨利坐在墙角,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头发散乱,铠甲被扒只剩脏衬衣。他抬头看见清玄子,眼里闪过怨恨,更多的是疲惫和认命。
清玄子走进去蹲在他面前。
“亨利大人,睡得好吗?”
亨利别过脸。
“不好也正常,”清玄子自顾自说,“这地方是有点潮。不过比起你们教廷地牢,应该还算舒服。”
他掏出小布包,拿出几块草药饼干,递过去一块。
亨利愣住,没接。
“怕下毒?”清玄子掰小块塞自己嘴里,咽下,“看,没事。”
亨利盯着饼干,喉咙动了动,但还是没动。
清玄子把饼干放他脚边,站起来拍手上碎屑。
“我不喜欢折磨人。道法讲顺应自然,审讯也一样。你愿意说,咱们就好好聊。你不愿意说……”他看向铁莹。
铁莹会意,举起小锤子在掌心敲了敲。
“我就让铁姑娘帮你‘活动活动筋骨’。她手艺不错,保证敲得你浑身舒坦,还留不下明伤。”
亨利脸色白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我,教廷不会放过你们。放了我,我可以……”
“可以当没这回事?”清玄子打断,“亨利大人,你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亨利不说话了。
清玄子重新蹲下,看着他眼睛。
“我问几个问题,你答。答得好,有饼干吃,说不定还能活。答得不好……”他没说完,意思明白。
亨利喉结滚动,沉默几息,最终点头。
“好,”清玄子开口,“第一个问题:你们来血色荒原,真的是为了剿灭‘异端’,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亨利瞳孔微微一缩。
就这一瞬间的反应,清玄子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