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蹲在盔甲堆旁,掂量着一块崩裂的胸甲碎片。他刚估算完战利品数量,就听见旁边哗啦一声——吞月正拼命往金币堆里拱,爪子扒拉着亮晶晶的钱币。
他走过去拎起兔子后颈。吞月四爪乱蹬,死死抱着三枚金币:“我就拿几个!当枕头!”
“这玩意儿硌得慌。”清玄子掰开它的爪子,把金币扔回去,塞了块精铁锭给它。吞月啃了一口,满足地耷拉下耳朵:“这个行。”
“出息。”
铁莹走过来,左肩伤痂深红。她拿起一面被砸凹的盾牌,又拎起一副胸口凹陷的精致胸甲,心疼地骂:“多好的料子……谁砸的?下手没轻没重!”
清玄子瞥她:“你砸的。”
铁莹愣了下,挠头:“……哦。那融了不心疼。”
石磊蹲在破魔战旗旁,眼镜片上全是灰,声音兴奋:“老师,这旗杆的符文阵列建立的是‘排他性共振场’。让圣光能量成‘主人’,其他能量进入就会被降频或驱逐……”
“所以破魔旗一插,结界就衰减?”
“对!但衰减不是消失,只是被压制。等旗子能量耗尽,或者……”石磊顿住,看向正啃铁锭的吞月,“……或者核心被移除,场就会崩溃。”
他走过去蹲下,语气像哄小孩:“吞月,你白天吞的那个石头,吐点渣渣给我研究下行不?就一点……”
吞月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了!消化了!”
“不可能这么快。”石磊伸手想扒它嘴。
吞月“呸”地喷出一小撮银灰火星子,溅了他一脸。石磊僵住,脸上几点焦黑,却掏出本子开始记:“喷射型能量释放,温度约三百度,带空间属性波动……”
清玄子把他拎起来:“别研究了,它不吐就是不吐。”
“可是老师,如果吞月能消化光明晶石还没排斥反应,说明它的吞噬转化能力有极强‘兼容性’!这可能涉及能量本质统一理论,如果我们能搞明白原理,说不定能开发出让道法和圣光共处的结界——”
“书呆子,”清玄子打断他,“道和光能不能共处,不是技术问题。”他看向西边暗紫的天际,“是立场问题。”
石磊张了张嘴,最终闭嘴低头继续研究旗杆,小声嘀咕:“……立场问题也是能量场干涉问题啊……”
医疗棚里,苏晴正给大腿骨折的年轻扈从换药。她动作很轻,扈从仍疼得咬牙冒汗。换完药,她递过去半块黑面包:“吃吧,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扈从愣住,眼眶突然红了,狼吞虎咽啃起来,呛得直咳。苏晴又递了碗水。
旁边帮忙烧水的老疤——脸上带疤的中年俘虏——停下动作,闷闷问:“姑娘,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
苏晴捣着药,想了想:“你们也是人。”
老疤沉默片刻:“在教廷眼里,我们就是会走路的数字。死了,报个‘减员’,补个新兵,完了。”
天彻底黑透。篝火旁,铁莹检查钢锭,石磊研究旗杆,苏晴熬药,清玄子闭目调息。吞月窝在他脚边,抱着铁锭睡着了。
就在清玄子准备收功时,灵识猛地一刺——像根冰冷针从极西方向凭空扎入感知边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闪即逝。
他瞬间睁眼。
篝火依旧,众人如常。但他后背寒毛立起。
怀里黑月之匙微微烫了一下,短暂如错觉。
清玄子皱眉低头,看向脚边的吞月。兔子睡得正香,四爪无意识划拉着地面。篝火光下,那些弯曲线条交错重叠形成的结构——
他身体僵住。
那结构,他白天刚在破魔战旗的符文阵列核心节点见过。虽然只有五六分相似,线条歪扭,但绝不会错。
清玄子盯着看了五息,用鞋底抹平痕迹。
脑子里飞快转:吞月吞了光明晶石。睡觉划出光明符文近似结构。这两件事有联系吗?如果有,意味着什么?兔子的吞噬能力还能“学习”被吞噬能量的特性?
还有刚才那道恶意扫描……那东西在找什么?黑月之匙?天工遗迹?还是……吞月?
他压下杂乱念头,开口:“石磊。”
石磊一激灵:“老师?”
“明天上午我亲自审亨利。你带几个人,把缴获的所有文书——信件、命令、地图、账本,哪怕一片带字的纸角——全部筛一遍。分类整理,我要知道教廷在这片区域到底在干什么,在找什么。”
石磊眼睛亮了:“是!”
铁莹抬头:“审亨利?那老乌龟能吐出啥?”
“能吐多少吐多少,”清玄子语气平淡,“吐不出来,就帮他吐。”
铁莹咧嘴笑了。苏晴搅药的动作停了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