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瞥了他一眼：“‘铁拳’来了，不就有数据了？提前造个‘笼子’，关进去再测。”
石磊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镜片后的光芒更盛：“学生明白了！诱捕式测量法！对！可以设计一个被动触发式的场域干扰器，只要他们展开领域进入范围，就能自动记录并尝试反向解析波动……”他又开始进入自言自语的研究状态。
清玄子没再管他，屈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转向铁莹和苏晴。
“第三，领地防御、民生、流民吸纳、青云卫扩编，照常进行，不能松。铁莹，你负责防务和训练。苏晴，后勤和药剂制备交给你。”他顿了顿，“至于西边逃窜的那三百卡恩残寇……让阿土手下的‘暗鸦’盯死。如果他们只是逃命，不必理会。但如果他们敢回头，或者有任何异动……”
他的指尖，在那个代表青云谷的、被茶水浸湿的木纹上，轻轻地，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敲了一下。
“雷霆灭之。不留后患，以儆效尤。”
不是怎么守，而是怎么赢。不是绝望地等待审判，而是主动去挖好坑，等着对方跳进来。
铁莹脸上那种紧绷的、带着戾气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狞笑：“早该这样了！憋屈死俺了！道长，你就瞧好吧，俺能把那帮新兵蛋子操练得嗷嗷叫！”
她忽然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道长，扩编青云卫，这人一多，伙食预算……能不能再加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清玄子：“缴获的那些圣光武器，除了‘零食库’必须留存的，挑品相差、符文损毁严重的，让石磊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融了，或者拆出些值钱的零件，拿去换钱和粮食。”
铁莹眼睛一亮：“这个好！俺回头就去挑！”
蹲在清玄子肩头的吞月，本来在打哈欠，听到“零食库”三个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它从清玄子肩上跳下来，落在桌子上，仰着小脑袋，银眸亮晶晶地看着清玄子，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动：“主人主人！我去帮石磊看炉子！我眼睛尖，我盯着，那些亮亮的能量（指研究过程中的能量逸散或边角料）保证跑不掉！”
它那点“监守自盗”的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清玄子懒得戳穿它，刚想说话，吞月忽然抽了抽鼻子，银眸转向西边——正是地图上“寂静沼泽”的大致方向，耳朵疑惑地转动着。
“主人……”它小声说，带着点不确定，“石磊要去的那个地方……‘香味’好像……飘过来了一点？比零食库还香！就是……混了点铁锈和石头的怪味，不好闻。”
清玄子眼神微动，记下了这个异常。他没深究，只是摆了摆手：“按计划行事。足够我们把这里，变成‘铁拳’的坟墓，变成‘青云’之名响彻这片荒原的第一块基石。”
会议到了尾声。
苏晴悄悄地起身，拿起陶壶，又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上了热水。走到石磊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捏出两片自己晒干的薄荷叶，轻轻放进他的杯子。石磊因为焦虑和熬夜，嘴角起了个小小的燎泡。
石磊正沉浸在“诱捕式测量法”的构思中，感觉到动静，抬头看见自己杯子里多出的碧绿叶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苏晴姐。”
苏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时，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个一门心思扑在符文里的家伙，总算还知道疼，知道谢人。
“行了，都动起来。”清玄子站起身，“时间不多。”
铁莹一把抓起锤子，咧着嘴，龙行虎步地就往外冲，嘴里已经开始嚷嚷：“阿土！阿土呢！带上你的人，跟俺去校场！今天不练趴下二十个，俺跟你们姓！”
石磊如梦初醒，抱着他的宝贝木板，眼镜片反着光，嘴里念念有词地也冲了出去，方向直奔他的工坊，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搓出一艘歼星舰来。
苏晴收拾好陶壶和杯子，对清玄子微微躬身，也快步离开，她得去清点药草库存，计算接下来的消耗。
议事堂里，很快只剩下清玄子，和蹲在桌上、还在不停抽动鼻子望向西方的吞月。
清玄子拿起桌上那张被茶水润湿一角的地图，卷好，塞回怀里。他走到门口，晨光已经大亮，山谷里开始响起铁莹操练的吼声、工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以及远处开垦土地的号子声。
吞月跳到他脚边，跟着他往外走，但一步三回头，银眸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被勾起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