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莹的脚还踩着卡恩胸口,重锤抵喉。
周围静得只剩风声。
五十个青云卫,围着一百多残兵,没人说话。只有弓弩手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动着,刀盾手的长刀半出鞘,反着冷光。
最吓人的是那股“秩序”——青云卫各干各的:包扎的、收武器的、看俘虏的、盯外围的,井井有条。反观残兵这边,哭的、嚎的、尿裤子的,乱成一团。
清玄子走到圈中间,道袍下摆扫过带血的草。他看了眼卡恩,眼神像看路边死老鼠。
“还活着?”
铁莹咧嘴:“死不了。肋骨断三根,内腑出血,左胳膊骨头全裂。俺收着力了,不然一锤变馅饼。”
她说着,脚碾了碾。
卡恩“呃”地吐口血沫。
清玄子不再看他,转身扫那些残兵。
一张张脸——年轻的、老的、凶的、麻木的、吓得直哆嗦的、还有偷摸往怀里伸手的…
“你。”
清玄子忽然指向人群边上一个瘦高个。
那人手刚塞进怀里,僵住。
几乎同时,“嗖!”一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哆”地钉在后面石头上,箭尾直颤。
阿土的声音平得吓人:“手拿出来。慢点,放头上。”
瘦高个脸白了,颤抖着把手抽出来——手里是把生锈的匕首。他赶紧扔地上,双手抱头。
“搜身。”
两个青云卫上前,利索地把他拽出来,从头摸到脚。又摸出两枚磨尖的铜币、一小包灰粉末、一根藏裤腿里的细铁刺。
“绑结实,单独看。”清玄子说。
瘦高个被拖走时,裤裆湿透——刚才就湿了,现在更透。
其他残兵彻底老实了。
清玄子这才重新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
“刚才说,两条路。”
“第一,放下家伙,跪下。跟回青云领做苦役,干活抵罪,守规矩,能活命。”
他顿了顿。
“第二……”
他看了眼地上几具被铁莹砸飞的尸体,又看了眼旁边呻吟的伤员。
“就这样。”
死寂。
几秒后,“哐当!”第一把刀扔地上。
然后第二把、第三把……
破刀、锈矛、断剑、磨尖的木棍,噼里啪啦掉一地。残兵陆续跪下,双手抱头。有人低声哭,有人眼神空,还有个年轻小子——之前掉刀把自己绊倒那个——跪得特别利索,甚至把怀里半块发霉的硬饼掏出来放地上,那意思:俺彻底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