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谷口的晨雾还没散,马蹄声就像闷雷似的砸进青云谷。清玄子刚在瞭望塔上校准完太极阵基,怀里的黑月碎片突然发烫,烫得他胸口一麻——这是吞月预警的信号,比兔子尖叫还灵。
“来了。”他低头往下喊,声音被风刮得散碎。
铁莹正蹲在谷墙根磨锤子,钢柄被她攥得发亮。听见动静,她“噌”地站起来,左肩旧伤被扯得生疼,却咧嘴笑:“狗娘养的,终于来了!”她身后,老疤带着青云卫早就列好阵,弓上弦,刀出鞘,每个人脸上都沾着隔夜的炭灰,眼神却亮得吓人。
石磊抱着改良版的亮亮干扰器,蹲在阵眼后面,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老师,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了!能瘫痪圣光装备五到八息!”他说话时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兴奋——这玩意儿昨晚连夜改的,还没实战过。
吞月从他领口探出头,银眼睛瞬间亮了,盯着远处冲来的骑兵银甲,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好多亮亮的!比上次的骑枪还亮!能吃吗?”
“忍着。”清玄子弹了下兔子耳朵。
“俺知道。”吞月缩回去,但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可那肉味儿……混着马粪味儿,还有股……烂树根的味儿,越来越重了。”
清玄子动作顿了下。他侧耳听——除了风声、篝火噼啪声、远处马匹躁动的蹄子声,还有一种很低沉的、像是地底下传上来的嗡鸣。很轻,但确实有。黑月碎片更烫了。
骑兵阵像条灰黑色的蛇,顺着谷口的平地冲过来。领头的巴顿举着长剑,盔甲上的太阳纹章在晨雾里闪着冷光。“异端!出来受死!”吼声震得雾珠往下掉。
老疤咬着牙想下令射箭,被清玄子抬手拦住:“让他们再近点,省箭。”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晨雾,呛得人嗓子发紧。就在最前面的骑兵快冲到谷口陷阱区时,石磊猛地按下干扰器开关:“成了!”
干扰器顶端的符文盘亮起刺目的银光,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骑兵阵。下一秒,骑兵们身上的圣光护罩突然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噗”地一声全灭了。有的骑兵手里的符文剑直接脱手,有的战马突然失控,人立起来嘶鸣。
“怎么回事?!”巴顿骂了一句,胯下战马也乱蹦,差点把他甩下去。
“要相信科学。”清玄子在瞭望塔上嘀咕,左手掐诀,对着谷前的地面轻轻一按,“太极卸力,地气引动。”
骑兵阵前的地面突然变软,像变成了烂泥塘。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马蹄陷进去,摔得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撞在一起,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射!”老疤终于喊出命令。
箭矢像雨点似的射出去,专挑骑兵的盔甲缝隙钻。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骑兵中箭落马,被后面的战马踩得嗷嗷叫。
铁莹拎着锤子冲了出去,左肩的绷带被风刮得乱飞,旧伤渗出血迹也顾不上擦。“狗娘养的,给老娘站住!”她一锤砸在一个骑兵的胸甲上,“铛”的一声,盔甲凹下去一大块,骑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另一个骑兵身上。
苏晴蹲在谷墙后,双手按在地上,淡绿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藤蔓,起!”几十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像鞭子似的缠住骑兵的马腿,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摔得龇牙咧嘴。
石磊还在摆弄干扰器,嘴里念念有词:“功率衰减百分之十五,还能撑两分钟!铁莹姐,快解决前面的!”他眼镜滑下来,用肩膀顶了顶,又盯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突然一拍大腿,“哎?波动频率刚好克制圣光符文,这是意外收获!”
就在这时,谷内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暗金色的浆液从缝里渗出来,很快凝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小疙瘩,然后变成半透明的、像果冻似的东西——清道夫!它们落地就往骑兵和青云卫这边爬,沾到石头就腐蚀出小坑,沾到草木就把草木化成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