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是那种“光线暗”的黑,是能量层面的“黑”——暗影结界残余的效果,把光线都吞了。铁莹摸黑往前蹭,锤头时不时撞到岩壁,“咚”一声闷响,在狭窄空间里回声嗡嗡的。
“点个亮。”她说。
“别。”清玄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暗影能量对光敏感,你一点火,外面可能就察觉了。”
“那咋走?摸瞎?”
“跟我。”
清玄子走到前面。他没点火,但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不是光,是神识外放形成的微弱感知场。在他“眼”里,通道轮廓清晰得像白描画:宽五尺,高七尺,岩壁粗糙,地面有积水,空气潮湿,前方三十丈处有个转弯。
他走得不快,但稳。脚踩下去知道哪儿有石头,哪儿是坑。
兔子蹲在他肩上,红眼睛在黑暗里像两颗小灯泡。它倒是看得清,时不时“咕”一声,提醒左边有凸起、右边有裂缝。
石磊在后面摸黑记录——真摸黑,手指在符文板上凭感觉划拉。“通道结构……基本直线……能量残余衰减速率每秒百分之零点三……空气质量差,含氧量低,建议加速通过……”
铁莹听烦了:“你能不能闭嘴走路?”
“我在收集数据!”石磊委屈,“这种实战环境下的能量衰减模型很珍贵的!”
“珍贵个屁!先保住命再说!”
艾丽娅走在最后。她没说话,但呼吸声很重——不是累,是紧张。通道里的气味她熟悉:龙族建筑常用的防潮石材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龙息残留。这是她族人的地方,现在被外人闯进来,还得靠外人带路才能潜回自己家。
憋屈。
但没办法。前哨已经没了,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身边这个道士,还有他肩上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凶残得要命的兔子。
走了大概一百丈,通道开始往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
清玄子忽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刹住脚。
前面没路了——或者说,路被堵住了。一面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墙”横在通道尽头,像块巨大的果冻,微微晃动。透过它能看到后面的景象:还是通道,但更宽敞,岩壁上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
“结界内层。”艾丽娅低声说,“穿过这个,就正式进入前哨范围了。但结界会过滤能量和生命波动,外面的人察觉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察觉不到外面——除非硬闯。”
清玄子伸手碰了碰“果冻墙”。
指尖传来冰寒刺骨的触感,同时有种黏稠的阻力,像把手插进胶水里。他抽回手,指尖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但很快被护体真气化掉。
“强度不低。”他说,“硬闯肯定触发警报。”
“那咋办?”铁莹问,“回头?”
“不用。”清玄子又掏出那块灵晶碎片,“刚才破外层结界用了十分之一能量,剩下的……应该够在这上面开个洞。”
他握住灵晶,另一只手在“果冻墙”表面虚按。真气缓缓注入,不是冲击,是“渗透”——像把一根极细的针,沿着结界能量结构的缝隙往里钻。
这不是暴力破解,是技术活。得先“听”出结界能量流动的节奏,找到那个固有的振动频率,然后用自己的能量去同步、去共振,最后在共振最强的那一点上,用灵晶的纯净灵气做个“楔子”,把结界结构撑开一条缝。
原理简单,但操作精细。
清玄子闭上眼。神识全开。
在他感知里,结界不再是一面墙,而是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暗影丝线编织成的网。每根丝线都在以特定频率振动,彼此交织,形成稳定的结构。他要找的,是那张网上最薄弱的一个“结点”——通常位于多条丝线交汇处,因为能量集中反而容易产生微小的相位差。
找到了。
左上方三尺处。一个不起眼的交汇点,那里三条丝线的振动有百分之一的偏差。
他睁开眼,手指精准点过去。
灵晶碎片按在结点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啵”,像戳破一个水泡。结界表面泛起涟漪,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灰黑色变淡、变透明,最后融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边缘在蠕动,试图自我修复。但灵晶的纯净灵气像消毒水泼在细菌上,修复速度极慢。
“不够大。”铁莹说,“人钻不过去。”
清玄子没说话。他手指用力,把灵晶碎片往里按。
更纯粹的灵气涌出来。洞扩大了,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边缘还在扩大,但速度慢了——灵晶能量消耗太快。
“就是现在!”清玄子低喝,“一个一个过!快!”
铁莹第一个。她收了锤子,侧身,先把脑袋和肩膀挤过去,然后一用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滑了过去。落地没声,就地一滚,蹲在对面通道里,锤子已经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