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第二个。他背包卡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动，急了：“帮我！”
铁莹从对面伸手，抓住背包带，猛地一拉——“刺啦”一声，背包过来了，石磊也过来了，但衣服袖子被结界边缘残留的能量烧焦了一块。
“我的衣服！”石磊心疼。
“命重要衣服重要！”铁莹骂。
艾丽娅第三个。她体型纤细，过得轻松。过去后立刻转身，伸手：“道长！”
清玄子把兔子先递过去。兔子蹦过去，然后回头看他。
最后是他自己。
洞已经开始缩小了。灵晶能量耗尽，碎片光芒黯淡得像快熄灭的炭火。结界自我修复加速，边缘像活物一样往中间合拢。
清玄子深吸一口气，没侧身——直接正面撞过去。
在结界合拢的前一瞬，他挤了过去。道袍下摆被结界边缘扫到，“滋啦”一声，布料焦黑碳化，碎了一截。
他落地，站稳。
身后的洞彻底合拢，恢复成完整的“果冻墙”。
灵晶碎片在他手里彻底黯淡，变成一块普通的水晶石——能量耗尽了。他收起来，没扔，说不定以后还能充能。
然后他抬头，看向前方。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通道尽头是个出口，外面就是前哨内部——或者说，曾经的前哨内部。
现在是一片废墟。
建筑塌了大半。石墙垮成碎石堆，木头梁柱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火焰还在某些角落顽强地燃烧，把一切都映成跳动的暗红色。地面上到处是尸体：龙族的，灰皮怪的，混在一起，血把土染成深褐色，积在低洼处形成一滩滩黑红的水洼。
空气里的味道冲得人想吐：焦糊、血腥、腐臭、还有那股熟悉的邪异波动——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最刺眼的是龙晶柱。
柱子还在立着，通体淡金色，高十几丈，表面刻满了龙族符文。但此刻，柱子下半截被暗影侵蚀，变成了灰黑色，像生了严重的锈。符文光芒黯淡，时亮时灭，像风中残烛。
柱子周围，还活着的人在战斗。
十几个龙族战士，背靠龙晶柱围成半圆。他们浑身是伤，有的断了角，有的折了翼，鳞片脱落，血从伤口往下淌，但没一个后退。手里握着残缺的武器，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里围着至少五十个灰皮怪，还有四个穿灰袍的祭司站在外围，正在引导仪式，黑色水晶悬浮在他们头顶，抽取着战场上的血气和灵魂残片。
龙族战士最前面，站着一个体型格外魁梧的金鳞龙人。
是金鳞。
他左边龙角断了半截，脸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额划到右下巴，血糊了半边脸。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斧刃缺了口，沾满黑血。左臂垂着，角度不自然——断了。
但他站得笔直，胸膛起伏，喘气声粗重得像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喷出来，但他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几个灰袍祭司。
他在守。
守龙晶柱，守身后还活着的族人，守龙族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点尊严。
艾丽娅看见他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她张嘴，想喊，但没发出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铁莹握锤的手青筋暴起。
石磊脸色发白，手在抖。
兔子耳朵竖得笔直，银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是害怕，是愤怒。
清玄子看着那片景象，看了大概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看见了？”
没人回答。
“我问，看见了没？”
“……看见了。”铁莹声音发哑。
“好。”清玄子说，“记住现在这画面。记清楚。因为待会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灰袍祭司身上。
“——咱们要去把那几个穿灰袍的王八蛋，一个一个，全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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