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事。”奥托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露出底下另一张纸——是石磊画的,鬼画符似的,全是线和圈,“石磊测出来的。峡谷那边的灵脉乱流,在往咱们这儿扩散。”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
“扩散?”铁莹皱眉,“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奥托指着纸上那个红色箭头,“能量失控,像水一样漫过来。石磊说,最晚后天下午,会扫到青云领外围。”
“后果?”
“不知道。”奥托实话实说,“石磊说可能会引发地脉震动,或者干扰符文运行。也可能屁事没有。”
“操。”铁莹骂了一句。
“所以,”奥托敲了敲桌子,“咱们现在面临两个倒计时。一个,联军器械抵达,最迟后天。另一个,灵脉乱流扫过来,也是后天。”
双重绞索。
地窖里更安静了。有人咳嗽,有人挪凳子,声音都特别响。
“应对方案。”奥托继续说,“第一,守城准备照常。铁莹负责东门防御,老陈协调物资,其他人各守一段。第二,灵脉这边,石磊在搞‘稳定器’,让他搞。咱们帮不上忙。”
“那流民呢?”老陈问,“还有农业实验,苏管事昨天跟我提,说下一批麦子快抽穗了,问还要不要继续投人投资源。”
奥托没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皮里一片红,是缺觉的血丝。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清玄子昏迷的脸、城墙外黑压压的营寨、苏晴搬粮袋时额头的汗、还有石磊那个鬼画符似的箭头。
最后停在清玄子某次闲聊时说过的一句话。
“人得吃饭。”道长当时盘腿坐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根麦穗,“地得种粮。这是天理。”
奥托睁开眼。
“农业实验继续。”他说,“苏晴那边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什么资源调什么资源。”
老陈瞪眼:“队长!粮食本来就……”
“我知道。”奥托打断他,“但要是守住了城,人饿死了,那守城有啥用?”
没人接话。
“第三,”奥托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夜袭。”
地窖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联军器械在三十里外,还在组装。”奥托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那个营地位置,“咱们去一趟,给他们‘帮帮忙’。”
“多少人?”铁莹眼睛亮了。
“三十。要精的,熟悉地形的,不怕死的。”奥托看她,“你挑人。”
“行。”铁莹咧嘴,“我早就手痒了。”
“目标不是杀人,是破坏。”奥托说,“冲车、投石机、云梯——能烧烧,能拆拆。拖住他们半天,咱们就多半天准备时间。”
“什么时候走?”
“今晚。”奥托说,“天黑了出发,天亮前回来。”
会议散了。人一个个往外走,地窖里只剩奥托一个人。他坐着没动,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箭头看。
灵脉乱流……
他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他信清玄子。道长说灵脉须稳,那就得稳。怎么稳?不知道。但至少,他得把外面的敌人挡住,给道长、给石磊、给苏晴争取时间。
时间。
奥托站起来,把地图卷好,塞进怀里。他走出地窖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雾散了,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城墙,看到铁莹已经带人在搬弩机,看到苏晴在粮点跟人说话,看到远处农田里那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
奥托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等在外面的传令兵说:
“通知夜袭队,提前集合。我们要去‘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传令兵跑了。奥托走上城墙,手搭在剑柄上。远处,联军营地的方向,烟尘又起。
那是侦察骑兵在活动。
奥托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清玄子有一次喝多了,拍着他肩膀说:“奥托啊,你知道打仗最怕啥不?”
“怕输。”奥托当时说。
“错。”清玄子笑,“是怕不知道为啥打。”
奥托现在知道了。
他守的不是城墙,是城墙里面那些人。是苏晴、是铁莹、是石磊、是那些流民、是地里那片麦子、是清玄子昏迷前还念叨的“土地”。
还有那种日子——那种不用饿肚子、不用逃难、能挺直腰杆活着的日子。
哪怕只能多守一天。
他也会守。
奥托转身,往城墙下走。盔甲哗啦哗啦响,像战鼓。
远方的地平线一片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仿佛有雷霆在酝酿——来自东南,也来自更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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