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套上轻甲,活动了下肩膀,还行,不碍事。
奥托已经到了,一身黑,几乎融进夜色里。他正在检查弓弦,动作很细,手指一寸寸摸过去。
石磊背着个大背包——说是“便携式”仪器,但矮人对便携的理解显然和常人不同。包鼓得像个孕妇,走起路来叮当响。
苏晴最后一个到。她换了身利落的猎装,头发扎成马尾,腰上挂了一排小皮袋,里面大概是药粉药膏。她冲清玄子点点头,没多话。
“走吧。”清玄子说。
铁莹送他们到门口,把城门拉开一条缝。外面是漆黑的荒野,风很大,吹得人衣摆猎猎响。
“小心点。”铁莹说,声音难得没吼,“早点回来。”
清玄子拍拍她肩膀,第一个侧身钻出门缝。
四人一兔,消失在夜色里。
灰烬峡谷比想象中还远。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荒野小径。夜里赶路,白天找地方隐蔽休息。清玄子用道法做了几个简易的“避息符”,能一定程度上掩盖活人气息,避开野兽和巡逻队。
路上没太多话。奥托打头,清玄子断后,石磊和苏晴在中间。吞月大部分时间趴在清玄子肩上,偶尔跳下来,跑前面探一段路,再回来蹭蹭腿——意思是“前面安全”。
第三天黄昏,他们到了峡谷边缘。
站在高处往下看,灰烬峡谷这名儿真没白叫——整片峡谷光秃秃的,石头是焦黑色,像被大火燎过。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藓都很少。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呜的怪声,像有人在哭。
石磊掏出仪器,开始扫描。仪器屏幕很快亮起一片杂乱的波纹——这里的能量场很乱,像一锅煮糊的粥。
“有干扰。”石磊皱眉,“但……干扰源有规律。您看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屏幕上几个周期性出现的尖峰,“像是某种未完全激活的符文阵。”
“能定位吗?”清玄子问。
“我试试。”石磊蹲下,从包里掏出个罗盘样的东西,摆弄起来。
趁这工夫,奥托去周围转了一圈。他回来时手里捏着把土,土里混着暗绿色的晶体碎屑——和影七身上那块一样。
“附近有。”奥托把土递过来。
清玄子接过,指尖刚碰到晶体碎屑,丹田里那个空洞就又疼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土撒掉,看向石磊:“怎么样?”
“找到了!”石磊抬头,眼睛发亮,“能量源在峡谷深处,东南方向,大概……三里地。但那儿有屏障,我的探测器穿不透。”
“那就摸过去看看。”清玄子说。
他们等到天黑透,才往峡谷深处摸。
路很难走。地上全是碎石头,一脚深一脚浅。越往里,空气里那股焦糊味越浓,还混着某种……甜腻的腥气。像腐烂的花。
吞月开始不安。它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声。
清玄子摸摸它脑袋,示意它安静。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石磊突然停下,压低声音:“前面……有东西。”
众人隐蔽到一块巨石后面。清玄子探出头,看向石磊指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山体裂缝,很窄,勉强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口被人为修整过,边缘平整,还做了伪装——用和周围岩石颜色相近的涂料涂抹,要不是石磊仪器有反应,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裂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是这儿了。”奥托说。
清玄子点头,看向奥托:“你和我先进。石磊、苏晴在外头接应,如果一刻钟后我们没出来,你们立刻撤,回去报信。”
石磊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晴拉住。她冲石磊摇摇头,然后看向清玄子:“小心。”
清玄子拍拍她肩膀,转身和奥托摸向裂缝。
裂缝里比想象中宽。进去后是个向下的斜坡,地面有人工凿出的台阶。绿光从深处透出来,照得石壁泛着诡异的色泽。
奥托打头,清玄子跟在后面,两人脚步都放得极轻。
斜坡走了大概二十丈,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天然洞穴改造的空间,不大,也就普通民宅客厅大小。洞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晶体,就是绿光的来源。
洞里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散落着一些器皿:研钵、小刀、试管,还有几个封口的陶罐。墙边靠着几套折叠起来的帐篷和睡袋。
是个临时据点,而且……似乎刚撤离不久。
清玄子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桌子上。那儿有本摊开的笔记,还有几封没来得及销毁的信。
他走过去,拿起信。
信纸很普通,但火漆印章很特别——一只缠绕荆棘的黑玫瑰,玫瑰心处有个小小的“R”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