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那句“准备两份‘礼物’”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奥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几张纸。他没看屋里其他人,眼睛直直盯着清玄子,那眼神冷得能把烛火冻住。
“道长,”奥托的声音比他眼神还硬,“话先等等说。”
他走进来,把纸拍在桌上。纸边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屋里一下子安静了,铁莹手里的铁锤忘了放下,石磊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连吞月都从清玄子膝盖上抬起头,银耳朵动了动。
“这是啥?”铁莹先问。
奥托没理她,眼睛还钉在清玄子脸上:“回来路上我顺便查了点东西。密信笔迹对比、最近三个月领地和侯爵领的物资往来记录、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内部监控交叉分析——”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地,“这是领地内十七个有潜在勾结嫌疑的人。名字、职位、可疑行为、接触时间。”
清玄子没马上接话。
他伸手拿过那几张纸。纸挺厚,墨水味儿混着奥托手上那股子铁锈和草药混杂的味道。名单上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有些打了问号。排在第一个的是仓库管事老陈,后面标注“上月三次深夜接收未登记货物”;第二个是民兵队里一个小队长,写着“休沐日频繁出入西边哨卡外酒馆,接触对象不明”。
烛火跳了一下。
“十七个。”清玄子说,声音不大。
“十七个。”奥托重复,语气没变,“其中九个嫌疑重的,我建议今晚就控制,分开审。剩下八个先监控。”
铁莹把锤子放下了,锤头砸在地上“咚”一声:“等等,啥意思?咱们家里有内鬼?还他妈十七个?”
石磊终于把眼镜推上去了,他凑过来看名单,手指在纸面上划拉,嘴里小声念叨:“这不对啊……老陈我上礼拜还跟他一起清点过龙血结晶的库存,他当时……”
“当时怎么了?”奥托终于转头看他。
“当时他说他儿子病了,想预支点工钱买药。”石磊说,“我还多给了他两枚银币。”
奥托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然后第二天,他‘儿子’就在西市买了三斤上等烟丝——他儿子八岁。”
屋里又静了。
清玄子把名单慢慢折起来,折得很仔细,边角对齐。他折的时候没看纸,眼睛看着桌上那封从灰烬峡谷带回来的密信。信纸摊开着,侯爵的印章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某种虫子的壳。
“先开会。”清玄子说。
人很快到齐了。
静室里挤得有点满。清玄子坐主位,左手边是铁莹、石磊,右手边奥托、苏晴。吞月蹲在清玄子椅子扶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他胳膊。桌上摊着三样东西:密信原件、石磊画的星图和区域地图叠加图、还有奥托刚拍的名单。
清玄子没废话,直接把密信推给铁莹:“传着看。”
铁莹接过信,她认字慢,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一半脸就黑了,读到结尾时拳头攥得嘎嘣响:“这狗日的……他拿咱们当耗子试药?!”
“差不多。”奥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测试魂凋对高抗性个体有效性’——原话。咱们领地里流民多,来历杂,有些人天生对魔法或者毒素有点抗性。在侯爵眼里,这是绝佳的实验场。”
信传到石磊手里。石磊看得快,但他看完一遍又倒回去看了第二遍,手指在几个词上反复点:“‘上古精灵的遗恨’……‘毒素来自二十年前精灵遗迹探索所得’……道长,这说法和我在净罪厅古籍里看到的碎片对得上。”
“什么碎片?”苏晴轻声问。
石磊推了推眼镜——他紧张时就爱推眼镜,那眼镜腿都快被他推松了:“净罪厅有份不对外公开的档案,叫《凋零纪事》。里面提过一嘴,说精灵是‘上一季的看护者’,因为妄图‘放开篱笆’,引来了‘天火’烧尽。我一直以为那是神话编的,但现在看……”
“现在看,‘魂凋’可能就是那场‘天火’烧完后剩下的灰烬。”清玄子接话。
他说完这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灰烬峡谷基地里捡的。碎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石头,倒像凝固的血。
“这玩意儿我暂时叫它‘龙血结晶’。”清玄子把碎片放桌上,“石磊初步分析,能量惰性强,但对符文有亲和增强效果。问题是——”他顿了顿,“我查了星象记录,这玩意儿能量衰减的节奏,和天上‘湮灭之环’那几个星星的周期,是同步的。”
石磊猛地抬头:“同步?精确到……”
“精确到刻钟。”清玄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