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由凝实的光铸就，线条流畅，比例完美，如同最高明的雕塑家穷尽一生心血雕琢出的“完美”模板。面容俊美——如果那种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只有纯粹“秩序”与对凡物漠然到极致的冰冷也能算俊美的话。
它们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细微的动作调整。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光瀑中，如同陈列在神之兵器库里的、等待被取用的工具。
不是生命。
至少不是清玄子理解的“生命”。
它们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现化，一种被编写了固定程序、用来执行“清理”任务的光铸傀儡。
而在这支庞大到遮蔽了半壁天空的光铸军团最前方，那片光瀑的核心，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十二只遮天蔽日的纯白光翼缓缓舒展，每一片都大得如同云帆。身躯由更加复杂、更加致密的光铸符文层层叠叠构成，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轮廓与西南方那个“湮灭之环”完全相同的光轮。
没有面容，没有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存在感”和“毁灭意志”。
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下方的地面就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焦黑的土地泛起不自然的苍白光泽，几株侥幸在炮火中存活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体化、然后粉碎成细腻的光尘。生命绝迹，只剩下冰冷的“圣洁”。
城墙上的符文，那些精心镌刻、灌注了龙血合金能量的防御符文，一片接一片地熄灭。不是损坏，是能量结构被更高位阶的力量直接压制、瓦解。青金色的光芒挣扎着闪烁几下，就彻底暗淡下去。
一些没有佩戴“同心符文”或者离得太近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瘫软下去，跪倒在地。他们脸上没有了恐惧——恐惧这种情绪似乎也被那圣歌和力场压制了——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生理性的颤抖。手中握着的铁制武器，表面迅速泛起锈迹，然后龟裂、粉碎。
绝对的力量差。
绝对的代差。
凡人面对神明……不，是凡人面对一整套“系统清理程序”时，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清玄子牙龈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他强迫自己从这种视觉和灵魂的双重震撼中抽离一丝理智。
这不是天灾。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高效冷酷的……格式化。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石磊之前的分析，闪过“棺椁”那似乎具备学习能力的能量曲线，闪过“净化协议”、“实验区”、“核心变量”这些从敌人那里听来的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毁灭性的神圣景象，粗暴地串联、砸实了。
他们果然只是一个“实验区”。
而这些天使……是来执行“删除”指令的。
“启动……所有还能动的炮塔……”清玄子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几乎是用吼的，才能在那恢弘圣歌的压制下，让声音传到身边铁莹和石磊的耳朵里，“目标……不是它们！是它们周围的空间裂缝！干扰裂缝！延缓后续的……”
他话没说完。
因为光瀑中，那个十二翼的庞大身影，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加载”。
它（祂）那由纯粹光构成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
手中那轮与“湮灭之环”同源的巨轮，对准了下方的青云领。
没有宣告，没有审判。
只有最直接的、最高效的——
清除程序，启动。
天空中的天使军团悬浮于空，开始进行冰冷的全域扫描。那无形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都感到自己从里到外被“看”得一清二楚。纯粹的威压下，未受防护的普通领民如同被重锤击中，纷纷瘫软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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