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热血与冲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根本不问前因后果,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许大茂的衣领,手臂肌肉贲张,竟是想将他整个人抡起来朝地上摔去!
陈耀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神鹰之眼】的洞察下,何雨柱的发力方式粗糙无比,全是蛮力。但在那股高级格斗术的本能下,他瞬间就看出了这一招里至少七八个破绽。
然而,对付许大茂这种体格的,足够了。
“哎哟!杀人啦!”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鸡也滚到了一边,沾了一身尘土。
“你敢!”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赔钱货!反了你了!”
尖锐的女声响起。
许家的房门猛地拉开,许大茂的父母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护住自家儿子。
许母一把推开何雨柱,双手叉腰,指着何家父子的鼻子,嘴里的话语如同机关枪扫射,污秽不堪。
“好你个何大清!管不好你儿子,就让他出来撒野是吧?大的小的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大茂!我们家吃只鸡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是刨你们家祖坟了还是怎么着?”
许父则在一旁帮腔,指着地上的鸡。
“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家大茂孝敬我们的!你们眼红什么?眼红也自己买去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骂声、哭喊声、还有几只被惊动的母鸡咯咯咯的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鸡毛和尘土在争执中漫天飞舞。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一个不和谐的、清脆的“噼啪”声,有节奏地响着。
陈耀的视线,越过争吵的人群,落在了院子另一侧的角落。
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前,手里端着他那标志性的算盘。
他皱着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
“哎,我说老何,孩子嘴馋,吃口肉怎么了,你当大人的,让着点。”
他转向许家。
“大茂啊,你也是,有话好好说,怎么能骂长辈呢?这鸡……得花不少钱吧?看这品相,没个两块五下不来,你这孩子,花钱也太不知道节省了……”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各打五十大板,主持公道。
可陈耀看得分明。
阎埠贵每一句话,都在不经意间戳着所有人的痛处。
对何大清,是点出“孩子吃肉天经地义”,让他师出无名。
对许大茂,是点出“花钱不节省”,看似批评,实则是在向所有人炫耀许家的“财力”,同时用“两块五”这个具体的数字,再次引爆何大清的嫉妒心。
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在用他那算盘珠子,一下一下地,往这堆干柴上浇着滚油。
陈耀站在院门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贪婪、嫉妒、冲动、护短、算计……
一幕小小的闹剧,将这院里几户人家的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禽兽院”。
这三个字,在他的心底浮现。
名不虚传。
他没有丝毫上前介入的念头。
这种由人性最底层的欲望催生出的烂事,就像一个泥潭,一旦沾上,就只会越陷越深,惹上一身腥臊。
他的时间和精力,远比这要有价值得多。
陈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场愈演愈烈的闹剧。
他转身,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独立的东厢房,将房门从里面锁好,把所有的喧嚣与污浊,都隔绝在外。
他只需要将这里作为“观察点”,而不是卷入这潭浑水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