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爷信守了承诺。
或者说,在见识了那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后,他根本不敢不信守。
自那日之后,整个北平黑市的脉搏,便彻底随着陈耀的意志在跳动。
崔爷动用了他积攒了半辈子的关系网,那些盘根错节、深入北平各个角落的渠道,此刻都成了陈耀的专属输血管。
一袋袋粮食,一匹匹棉布,一箱箱药品,都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效率,绕开了所有关卡和耳目,悄无声息地汇入宣武门外那几个毫不起眼的仓库。
价格,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低价。
效率,是崔爷出道以来拿出的最高效率。
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这些物资的最终去向,只是机械而敬畏地执行着“小先生”通过马瘸子传达的每一条指令。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1947年底。
北平城头上的天空,一天比一天灰败。街头巷尾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愈发沉重,枪栓摩擦的金属声,在凛冽的寒风里传出很远。
战火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陈耀站在院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古老都城正在失去它最后的从容。
宣武门外的仓库与地窖,早已被堆得满满当当。
那些物资,足够一个满编团,在最严酷的封锁下支撑整整半年。
该走了。
再不走,恐怕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这座危城之内。
“回家!”
陈耀做出了决定。
他要带着全家进城,彻底远离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
闷葫芦被派去雇佣了三辆城外最结实、车把式最稳当的四轮大马车。
陈耀站在空旷的后院,意念微动。
下一秒,系统仓库中的物资凭空出现,迅速在地面上堆积起来。
给父母的,是几十匹厚实绵软的上等布匹,颜色沉稳,足够他们做上十几年的新衣。
一麻袋一麻袋的精磨白面,袋口扎得紧实,仿佛能闻到那股纯粹的麦香,这是乱世里最硬的通货。
过年用的猪肉,不是零碎的边角料,而是整扇整扇带着厚厚肥膘的大块,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还有那些村里人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稀罕物。
一箱箱水果罐头,玻璃瓶里泡着黄澄澄的桃子和梨。
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西式点心,光是看那盒子,就透着一股贵气。
最让陈耀费心的,是给姐姐陈秀的礼物。
那是一架通体乌黑锃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崭新缝纫机。
这是他托崔爷的关系,从一个南逃的洋行买办手里高价收来的,连踏板上的漆都光洁如新。
他甚至能想象出姐姐看到它时,眼中会迸发出怎样的光彩。
最后,是给孙秀才和王瘸子的谢礼。
两个古朴雅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从系统兑换的珍贵药材,一打开便有异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