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那神乎其神的手段,不仅救回了小外甥的命,也彻底镇住了姐姐陈秀和姐夫。
第二天,当陈耀再见到姐姐时,她眼里的那种担忧与疏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亲近和全然信赖的复杂情绪。
这个家,安稳了。
至此,陈耀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未来的布局之中。
北平城的天,看似已经彻底晴了,但只有他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为两年后的小升初。
也为未来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做好万全准备。
……
与此同时,一种名为“安神香”的香料,正通过两条截然不同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北平城的上流圈子。
一条,是马瘸子的江湖路子。他走街串巷,接触的是那些前清遗老,八旗子弟,这些人嘴上说着今不如昔,身体却比谁都诚实,夜夜被噩梦惊扰,最是需要安神。
另一条,则是崔爷的黑市网络。他面对的,是那些在时局动荡中大发横财的富商、买办,这些人钱赚得越多,心越虚,生怕哪天就被清算,同样睡不安稳。
“安神香”的出现,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曾经愁眉不展的遗老,如今也能哼着小曲儿提笼架鸟了。
那些终日惶惶的富商,晚上也能睡个囫囵觉了。
口碑,就这样在最顶级的圈子里发酵、扩散。
银元,如同溪流般,源源不断地汇入陈耀的口袋。
月入百元,已是常态。
陈耀明白,这盘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他不能再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调配香料、分装打包这些琐碎事务上。
他需要一个经理人。
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忠诚的经理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敦实的身影。
那个忠厚老实,木讷寡言,但办事从不打折扣的“闷葫芦”。
……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陈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闷葫芦。
他喊了一声。
“闷葫芦。”
闷葫芦身体一僵,立刻放下斧头,快步走进书房,垂手立在一旁,头也不抬。
“少爷。”
陈耀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以后,你不再只是看家护院的了。”
闷葫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等待下文。
陈耀的语气郑重起来。
“我提拔你为‘陈氏香料’的管事。”
“全权负责安神香的配方保密、生产分装,以及与马瘸子、崔爷的日常对接。”
闷葫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陈耀继续说道。
“月钱,十块银元。”
十块银元!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闷葫le的脑子里。
他一个月的工钱不过三块银元,已经是旁人羡慕的好活计。十块银元,那是巡警的队长、洋行里的大师傅才有的薪水!
他只是一个从死人堆里被少爷捡回来的烂命一条的粗人,除了有点力气,什么都不会。
何德何能?
闷葫芦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翻涌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嗯”字都挤不出来。
下一秒。
“扑通!”
闷葫芦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板,对着陈耀,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地板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再抬起头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已是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