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之舟笑了笑，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那就去盛吧。”
韩霜雪站起身，转身往灶房走，脚步有些乱。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梁之舟还坐在廊下的木凳上，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转过身，快步走进了灶房。
灶上的姜枣茶还温着，陶罐里飘着姜和红枣的香气，暖融融的。她掀开盖子，水汽氤氲着扑上脸颊，带着暖意。她拿了两只白瓷碗，盛了两碗茶，端在手里，温度透过瓷壁传过来，暖了掌心。
她端着茶走出去的时候，梁之舟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天上的月亮。月色清皎，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一层薄雪。
“尝尝，”韩霜雪把其中一碗递给他，“放了红糖，应该不那么辣了。”
梁之舟接过茶碗，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分开。他低头喝了一口，姜枣的暖香漫过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底。他抬眼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很好喝。”他说。
韩霜雪也喝了一口，茶的暖意散开，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凉意。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挂在墨色的天幕上，像是一枚温润的玉盘。
“今晚的月亮真圆。”她轻声说。
“嗯，”梁之舟应着，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圆。”
韩霜雪的脸颊更红了，她别过脸，看向院子里的桂花树，麻雀已经飞走了，枝桠上挂着细碎的月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北方，那里的雪下得很大，夜里推开窗，满眼都是白的，月亮挂在天上，冷得像是冰做的。”
梁之舟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盼头，”韩霜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冬天，能守着一个小院，和一个人一起，看月亮，喝热茶。”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梁之舟。月光落在他的眼底，那里盛着的温柔，像是能把人融化。
梁之舟放下茶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无比的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一世的诺言：“霜雪，往后的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看月亮，喝热茶。”
韩霜雪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带着笑意：“好。”
风拂过檐角的铜铃，叮铃，叮铃。
月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落在老桂的枝桠上，落在竹篮里剩下的青菜上。
茶烟袅袅，月色溶溶。
雪还没下，可人间的暖意，已经漫了满身。
原来相逢，真的可以是，岁月里最温暖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