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唯有一片近乎神魔的决绝与偏执。
“不……不够……”
“我还没等到她……”
“我……不能死!”
无声的呐喊,仿佛跨越了时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也就在他肉身生机彻底断绝的前一刹那。
画面陡然一转,切入了他的灵台识海深处。
那是一片混沌的,没有任何光亮与声音的虚无之境。
可就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所有被焚尽的生机,所有被燃烧的神魂力量,所有那份跨越百年的执念,竟开始疯狂地朝着一个点汇聚、压缩、凝聚!
最终,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绽放出了一点极致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个约莫三寸大小,通体呈琉璃金色的透明小人,在剧烈的颤抖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它的五官,与年轻时的张三丰,一模一样。
它在无尽的痛苦与混沌中,晃晃悠悠,却又无比坚定地,缓缓站直了身体。
阳神初胚!
当这四个字在青简上显现的瞬间,九州大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呼与哗然!
“嘶——”
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汇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
无数自诩见多识广的武道宗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发软,更有甚者,被这超脱了理解范畴的一幕,吓得当场从座椅上滚落在地,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种修炼方式,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这哪里还是什么武功?
这根本就不是在练武,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条虚无缥缈的仙路!
以身为薪,燃魂为火,于死境之中,求那一线生机!
他成功了。
他以道家太极阴阳鱼的生死转化之理为根基,结合那残缺的阴神法门,硬生生从必死的绝境之中,为自己接续上了一条本该断裂的寿元之路!
他打碎了名为肉身的枷锁,让精神意志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从这一刻起,张三丰,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学宗师。
他是一个孤独的,向着更高生命维度迈出第一步的先行者!
大秦皇宫。
“哐当!”
嬴政手中的黄金酒樽,滚落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身体在龙椅之上剧烈地颤抖,那份君临天下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些方士丹药,在张三丰这种向死而生的通天手段面前,简直就是一场可笑至极的童稚把戏。
书店里。
徐凤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他轻轻抚平了青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天幕中那个逐渐凝实、散发着不朽神性的金色小人。
“虽然只是个残缺的阳神,但也总算是迈出了这禁锢之地的第一步。”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张老头儿,这长生榜第九的位置,你倒是坐得稳当。”
话音落下,天幕之上,那惊世骇俗的突破异象缓缓收束。
属于张三丰的画面,也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重新开始变幻的金色古字。
那让九州所有帝王将相、武道强者都为之眼馋的榜单奖励,即将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