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最底部。
一个巨大的,晶莹剔剔的蓝色冰茧,静静地埋藏在那里。
那冰茧高达数丈,通体剔透,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而古老的冰蓝色纹路,仿佛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具象化。
一股磅礴到让人窒息的生命律动,正从冰茧内部缓缓透出。
那种感觉,那种存在的岁月感,比先前上榜的邪王向雨田更加悠久。
那种极致的冷冽,那种冻结一切的孤高,比武当山上的张三丰更加纯粹,更加无情。
这一幕的出现,让整个九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北方大元王朝,前所未有的恐慌。
黄金王帐之内。
大元皇帝正襟危坐于一张完整的白虎皮铺就的王座之上。
他手中那只纯金打造、镶满宝石的酒杯,哐当一声,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酒水溅湿了他华贵的龙靴,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中的画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
“那是‘长生天之泪’,是我们大元的禁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皇室的秘密档案中记载过……极北之地,埋藏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冰魔……”
这位以凶悍和残暴著称的草原雄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从未想过,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中,被历代先祖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的禁忌之地,竟然真的……真的沉睡着这样一位恐怖到无法想象的长生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已经不是鼾睡了。
这是一头随时可能苏醒,并将整个大元,甚至整个北方都拖入冰封地狱的远古凶兽!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从黄金王帐迅速蔓延至整个大元。
而九州的其他地方,无数人也都在疯狂地猜测着。
这位即将登榜的第八名,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上古神话中执掌霜雪的神灵?
还是某位修炼了极寒功法,走火入魔,最终将自己封印了数千年的绝世狂魔?
无论是哪一种,他所展现出的气息,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任何一个圣地感到战栗。
七侠镇的街道上,寒风卷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
刚才还短衫短褂的镇民们,此刻纷纷跑回家中,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厚实的衣物,一边穿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同福书店的屋檐下,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
那刺骨的寒风吹到这里,便自动绕开。
徐凤年依旧靠在门口,只是将那根没点燃的旱烟收了起来,双手插进了袖子里。
他抬着头,看着天幕中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的蓝色冰茧,看着那让世人恐惧的生命律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位即将揭晓的绝世强者,更像是看着一个……不怎么听话的老熟人。
“两千年前在那破冰窟窿里抓凤血,上蹿下跳,还挺有精神。”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轻蔑。
“现在倒是学会把自己装进壳里当王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