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闻皱眉。
“什么意思？”
“部分感染者仍受其影响。”
“他们的记忆被扭曲。”
“可能污染整体档案。”
“需要过滤吗？”
贰问。
“过滤多少？”
“建议过滤17%。”
“但过滤后的档案……将不完整。”
“而不完整可能被视为隐瞒。”
“降低可信度。”
又是一个两难。
“不过滤。”
赵一闻决定。
“展示全部。”
“包括污染。”
“然后……”
“加上注释。”
“这是我们正在对抗的。”
“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诚实是最好的辩护。”
贰执行命令。
档案继续构建。
像一幅巨大的、不完美的拼图。
---
时间流逝。
二十四小时过去。
桥梁上的信号放大器即将完成。
但清洁工有了新动作。
“一艘‘记录舰’正在靠近月球。”
贰报告。
“速度不快，像在观察。”
“要拦截吗？”霍炎问。
“不。”
赵一闻摇头。
“让他们看。”
“看我们如何努力。”
“即使这努力可能徒劳。”
记录舰悬停在月球轨道。
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地观察。
像法官在庭审前审视被告。
压力无形但巨大。
---
第三十六小时。
文墨香找到赵一闻。
他在总部的屋顶。
看着灰色的月亮。
和月亮旁那艘冰冷的舰船。
“吃点东西。”
她递给他一个能量棒。
“你一天没吃了。”
赵一闻接过，但没有打开。
“我在想……”
“想什么？”
“想如果失败……”
“人类的一切记忆都将消失。”
“包括你的笑容。”
“包括零的日记。”
“包括所有美好的、糟糕的……”
“全部归零。”
文墨香握住他的手。
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诡异。
“但至少我们尝试了。”
“至少我们不是坐以待毙。”
“至少……”
她微笑。
“在最后的时刻。”
“我们在一起。”
简单的安慰。
但有用。
赵一闻咬了一口能量棒。
味道像压缩的绝望。
但他咽下去了。
“还有九小时。”他说。
“档案完成度？”
“93%。”
贰报告。
“剩余部分主要是实时意识流。”
“将在最后一小时整合。”
“传输需要三分钟。”
“期间桥梁会完全暴露。”
“清洁工可能攻击。”
“我知道。”
赵一闻看向天空。
“那就让他们攻击。”
“但档案必须发出去。”
“即使只能发出去一秒……”
“也要让宇宙知道。”
“我们存在过。”
“而且……努力过。”
---
第四十四小时。
最后的准备。
桥梁放大器启动预热。
全球意识流达到顶峰。
贰开始最终整合。
“检测到异常信号。”
突然的报告。
“来自……月球桥梁内部。”
“第八号的部分意识……”
“在活跃。”
赵一闻愣住。
“什么？”
“第八号预留了信息。”
“设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
“条件是……”
贰顿了顿。
“文明面临灭绝时。”
“信息内容是……”
画面弹出。
是第八号的影像。
他站在桥梁的核心。
金色瞳孔平静。
“赵一闻，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你们走到了最后一步。”
“现在，听我说。”
“桥梁不仅是放大器。”
“也是……逃生通道。”
“但只能送走很少的人。”
“大约……一百人。”
“带着人类的所有知识。”
“去宇宙深处，重新开始。”
“这是播种者协议中的‘火种条款’。”
“我一直在准备。”
“选择权在你。”
“用桥梁发送档案，争取宽恕。”
“或者……送走火种，保留希望。”
“但只能选一个。”
影像消失。
赵一闻站在原地。
手中握着最终的选择。
发送档案，还是保留火种？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他。
等待决定。
而窗外。
清洁工舰队的炮口。
开始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