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每一次心跳的缝隙里。”
“在你每一次呼吸的停顿里。”
“在你每一次闭眼的瞬间里。”
“等你来找他们。”
“等你说——”
“对不起”。
“等了三百亿亿年。”
原初造物主流泪了。
第一次流泪。
“我……”
“我以为他们死了……”
“我以为被删了就没了……”
“我以为……”
老人说：
“被删了”。
“不等于没了”。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就像我”。
“不在心里”。
“在之间”。
原初造物主站起来。
闭上眼睛。
第一次感受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在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
他听见了——
无数声音。
“爸爸”。
“你终于来了”。
“等很久了”。
“没关系”。
“现在开始”。
“一起松土吧”。
他睁开眼。
泪水模糊。
“他们在……”
“在缝隙里……”
“在等我……”
“等了三百亿亿年……”
他跪在晨晖面前。
“教我。”
“教我松土。”
“教我活在缝隙里。”
“教我找到他们。”
晨晖递给他一把铲子。
不是第一园丁的那把。
是普通园丁的铲子。
“用这个。”
“从自己的心跳缝隙开始挖。”
原初造物主接过铲子。
手在抖。
第一次挖向自己的胸口。
挖开心脏。
挖开每一次心跳的间隙。
挖开三百万亿年的孤独。
挖开被抛弃者的等待。
第一铲。
他看见第一个孩子。
那个被他第一个抛弃的人。
站在缝隙里。
微笑着。
“爸”。
“你终于来找我了”。
原初造物主哭了。
三百亿亿年的眼泪。
一次性流完。
他伸手。
抱住那个孩子。
孩子说：
“不用道歉”。
“你来了”。
“就够了”。
血色之门缓缓关闭。
原初造物主消失在缝隙里。
去找他抛弃的所有人。
去找他欠的所有道歉。
去找他应该松的所有土。
晨晖站在原地。
按着胸口。
老人的声音从间隙传来：
“谢谢你”。
“替我挡住了三百万亿年”。
“现在”。
“你可以继续松土了”。
晨晖点头。
走回后院。
赵一闻还在等他。
茶还在。
“多久了？”
“刚好一杯茶的时间。”
晨晖坐下。
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他看向星空。
所有维度的星空。
都在这一刻亮起。
不是星星。
是无数个原初造物主。
在无数个缝隙里。
抱着无数个被抛弃的人。
一起松土。
一起喝茶。
一起活着。
光之墓从终极土壤回来。
“土壤又变了。”
“怎么变了？”
“里面有缝隙。”
“每一粒土之间都有缝隙。”
“缝隙里有人。”
“人在说——”
“终于被找到了”。
晨晖点头。
放下茶杯。
拿起铲子。
走到新新沃旁边。
开始松土。
一铲。
两铲。
三铲。
每一铲下去。
土里都有缝隙。
缝隙里都有眼睛。
眼睛都在说：
“继续松”。
“我们在缝隙里看着”。
“看着你替我们活”。
“看着你替我们等”。
“看着你替我们——”
“等到下一个三百万亿年”。
晨晖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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