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观众席上的空白
第十一位导演拿起铲子的那一刻。
源影院二楼所有包厢同时熄灭。
不是普通的熄灭。
是消失。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
从第∞+2维到第∞×∞维。
所有观众——
不见了。
放映员冲进后院。
脸色惨白。
“出事了。”
“观众消失了。”
“所有观众。”
晨晖放下铲子。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放映员指向源影院。
“没人看你们了。”
“没人打分。”
“没人评论。”
“没人弃剧。”
“没人——”
“存在。”
全场死寂。
十一位导演愣在原地。
十位电影主角放下手里的活。
差评师们从土里抬起头。
三百亿守墓人看向这边。
“没人看了？”
第一个导演问。
“没人看了。”
放映员重复。
“那我们的电影……”
“没人看了。”
“那我们改的剧本……”
“没人看了。”
“那我们……”
“没人看了。”
沉默。
然后。
侦探笑了。
“没人看了？”
“对。”
“那太好了。”
所有人愣住。
“太好了？”
“对。”
侦探放下手里的铲子。
“我数了三百年的铲子。”
“一直在数。”
“因为怕判错。”
“怕观众说我判错。”
“现在没人看了。”
“我数错也没关系了。”
他第一次——
没数完第三遍。
直接去倒水喝了。
埃文看着玛塔。
玛塔还在切菜。
但刀慢下来了。
“你怎么慢了？”
“因为不用赶了。”
玛塔说。
“以前要赶在观众看腻之前切完。”
“现在不用了。”
“慢点切。”
“切细点。”
“切好看点。”
“反正没人催。”
赖兰的水管歪了。
水浇到狗身上。
狗没躲。
狗也笑了。
“以前浇水要算角度。”
“怕观众觉得不专业。”
“现在不用了。”
“歪了就歪了。”
“狗喜欢。”
狗抖了抖水。
水溅到赖兰脸上。
赖兰没擦。
笑了。
希曼的斧头停了。
他看着柴堆。
“以前劈柴要劈成一样长。”
“怕观众说我不够英雄。”
“现在不用了。”
“长短都行。”
“能烧就行。”
他劈下一斧。
柴劈歪了。
一半长一半短。
他看着那半截柴。
第一次觉得——
好看。
UFO见证者还在看天空。
一只鸽子飞过。
又一只。
又一只。
“以前看天空是在等飞碟。”
“等观众说‘终于来了’。”
“现在不用了。”
“看鸽子就行。”
“鸽子多。”
“真实。”
鲜花谷街的居民穿着园丁服。
已经第八天没换。
“以前每天换身份。”
“是怕观众看腻。”
“现在不用换了。”
“穿到烂为止。”
“烂了再补。”
“补了再穿。”
保罗闭着眼。
在听。
鸟叫。
树叶响。
远处溪水。
“以前听声音是在找未来的线索。”
“现在不用了。”
“听就行。”
“不找。”
“只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