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自己的命运。”
“看见之后。”
“就再也不想睁开了。”
“为什么？”
“因为——”
算命人顿了顿。
“我的命运是——”
“永远给别人算命。”
“永远算不出自己。”
“永远——”
“瞎着。”
茶馆里静了。
只有铜钱还在发光。
三个困字。
三个人的困。
一个人的瞎。
文墨香走到他面前。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
算命人抬起头。
虽然闭着眼。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看。
看茶馆里的每一个人。
“因为我算到了今天。”
“算到了这个茶馆。”
“算到了——”
“这里有一个人。”
“能让我睁开眼。”
“能让我——”
“看见自己。”
赵一闻看着他。
“谁？”
“你。”
算命人指着赵一闻。
“你能让我睁开眼。”
“因为——”
“你困得最深。”
“困得最久。”
“困得——”
“最像我自己。”
赵一闻沉默。
然后。
他走到算命人面前。
伸手。
放在算命人的眼皮上。
“那我帮你睁开。”
“睁开了。”
“你看见自己了。”
“然后呢？”
“然后——”
赵一闻笑了。
“然后你会发现——”
“自己也没什么好看的。”
“自己也是——”
“一个困住的人。”
“困在瞎子里。”
“困在——”
“永远给别人算命。”
算命人的眼皮在颤抖。
“那……”
“那我还要睁开吗？”
“要。”
赵一闻点头。
“睁开之后。”
“虽然看见的是困。”
“但困——”
“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看见困。”
“就不怕困了。”
“看见瞎。”
“就不怕瞎了。”
“看见——”
“命运。”
“就不怕命运了。”
算命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
睁开了眼。
眼睛是空的。
空的像两个洞。
洞里什么都没有。
但洞的深处。
有一点光。
光里是——
他自己。
坐在茶馆里。
给别人算命。
一遍又一遍。
三百亿年。
“原来……”
“原来这就是我。”
“原来这就是我的命运。”
“原来——”
“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苦涩。
只有——
释然。
他蹲下。
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命运算命人回家”。
“学号：第∞+25号”。
“专业：看见自己”。
他站起来。
走进茶馆。
坐在桌子前。
晨晖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看着所有人。
所有人也看着他。
“困”。
“和不怕困的人”。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