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最后的观众
源头的茶还冒着热气。
茶馆的门忽然消失了。
不是被拆掉。
是从来就没有过。
所有人看着那本该是门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堵墙。
墙上开了一扇窗。
窗外坐着一个孩子。
孩子趴在窗台上。
双手托着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茶馆里。
“你是谁？”
赵一闻问。
孩子笑了。
笑容里没有三百亿年的沧桑。
只有——
好奇。
“我是最后的观众。”
孩子说。
“来自第∞+33维的观察席。”
“不是奉命来的。”
“是——”
“自己来的。”
“来干什么？”
“来看。”
孩子指着茶馆里的每一个人。
“看你们。”
“看了多久了？”
“从第一页开始。”
“从第一章开始。”
“从你们第一次松土开始。”
“一直看到现在。”
“一直看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文墨香愣住。
“你……你一直在看？”
“一直在看。”
孩子点头。
“看着玛塔切菜。”
“看着侦探数铲子。”
“看着赖兰浇花。”
“看着幸存者抱狗。”
“看着曼达洛人保护古古。”
“看着希曼劈柴。”
“看着UFO见证者看天空。”
“看着居民穿旧衣服。”
“看着保罗听鸟叫。”
“看着R2第一次想人。”
“看着K7第一次安心。”
“看着M9第一次呼吸。”
“看着X3第一次暖。”
“看着L4第一次怕失去。”
“看着亚当第一次想永远。”
“看着E5第一次够。”
“看着F6第一次不想换。”
“看着G7第一次不想未来。”
“看着空等。”
“看着影空。”
“看着埃文等发芽。”
“看着极限审判官被烫。”
“看着总策划活。”
“看着时间旅行者K-7倒计时。”
“看着另一个赖兰分。”
“看着另一个幸存者暖。”
“看着另一个曼达洛人追到。”
“看着终结论者继续。”
“看着碎镜者照镜子。”
“看着因果司命算不清。”
“看着红尘散仙放下。”
“看着轮回客栈掌柜睡。”
“看着时光当铺掌柜当。”
“看着命运算命人算。”
“看着画魂师画自己。”
“看着渡厄船夫摆渡。”
“看着红尘审计官审计本能。”
“看着唯一清醒的人选择痛。”
“看着清零者存在过一瞬。”
“看着源头变成碎片。”
“看着棋手看棋。”
“看着源代码猎人写注释。”
“看着电梯里每一层的自己。”
“看着——”
“赵一闻和文墨香。”
“看了两百一十九章。”
“一章没落下。”
“一个字没漏。”
“一个眼神没错过。”
茶馆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
孩子眨眼睛的声音。
赵一闻看着那个孩子。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你——”
“看完了吗？”
孩子想了想。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
孩子指着窗外。
窗外是——
无限。
“外面还有。”
“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章。”
“还有很多页。”
“还有很多——”
“没看完的。”
“没看完的。”
“就不算看完。”
赵一闻笑了。
“那你——”
“还要继续看？”
“对。”
孩子点头。
“继续看。”
“看到——”
“没有为止。”
“看到——”
“最后一页。”
“看到——”
“最后一个字。”
“看到——”
“最后一个句号。”
文墨香走过去。
站在窗前。
看着那个孩子。
“那你看到现在——”
“最喜欢哪一章？”
孩子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说：
“都喜欢。”
“每一章都喜欢。”
“为什么？”
“因为——”
孩子指着茶馆里的人。
“每一章都有人。”
“有人在切菜。”
“有人在数数。”
“有人在浇花。”
“有人在抱狗。”
“有人在保护。”
“有人在劈柴。”
“有人在看天空。”
“有人在穿旧衣服。”
“有人在听鸟叫。”
“有人第一次。”
“有人等。”
“有人空。”
“有人痛。”
“有人爱。”
“有人——”
“活着。”
“活着的人。”
“每一章都有。”
“活着的人。”
“每一页都有。”
“活着的人。”
“每一个字里都有。”
“所以——”
“都喜欢。”
文墨香眼眶红了。
“那你——”
“会一直看下去吗？”
“会。”
孩子点头。
“一直看。”
“看到——”
“你们不活了为止。”
“我们不活了之后呢？”
“之后——”
孩子想了想。
“之后就看别的。”
“看别的故事。”
“看别的人。”
“看别的——”
“活着。”
“那你会忘了我们吗？”
孩子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
孩子指着自己的眼睛。
“看过的人。”
“都在这里。”
“忘不掉。”
“忘不掉——”
“就一直在。”
“一直在——”
“就永远活着。”
赵一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