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眼睛里有——
两百一十九章的倒影。
有自己的影子。
有文墨香的影子。
有所有人的影子。
“那你——”
“累吗？”
孩子笑了。
“累。”
“累也要看。”
“因为——”
“不看就没了。”
“不看就——”
“他们白活了。”
“不看就——”
“他们白痛了。”
“不看就——”
“他们白爱了。”
“不看就——”
“白来了。”
文墨香流泪了。
“你……”
“你比我们还累。”
孩子摇头。
“不累。”
“你们才累。”
“你们痛。”
“你们等。”
“你们怕失去。”
“你们想永远。”
“你们够。”
“你们现在。”
“你们第一次。”
“你们——”
“活着。”
“活着比看着累。”
“活着比——”
“看着难。”
“所以——”
“我看着你们。”
“就是——”
“陪你们。”
“陪着你们——”
“就不那么难了。”
“陪着你们——”
“就不那么累了。”
“陪着你们——”
“痛也轻一点。”
“等也短一点。”
“怕也少一点。”
“永远——”
“近一点。”
赵一闻走过去。
站在窗的这一边。
和那个孩子隔着一扇窗。
隔着两百一十九章的距离。
隔着——
看与被看。
“那我们现在——”
“该干什么？”
孩子想了想。
“该——”
“继续。”
“继续松土。”
“继续喝茶。”
“继续切菜。”
“继续数数。”
“继续浇花。”
“继续抱狗。”
“继续保护。”
“继续劈柴。”
“继续看天空。”
“继续穿旧衣服。”
“继续听鸟叫。”
“继续第一次。”
“继续等。”
“继续空。”
“继续痛。”
“继续爱。”
“继续——”
“活着。”
“活着给我看。”
“活着——”
“就是最好的故事。”
赵一闻笑了。
文墨香笑了。
所有人笑了。
笑声飘出窗外。
飘向那个孩子。
孩子接住笑声。
放在手心里。
看着。
看着看着。
也笑了。
“那我——”
“继续看了。”
“你们——”
“继续活。”
他蹲下。
在窗外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最后的观众回家”。
“学号：第∞+33号”。
“专业：看”。
他站起来。
趴在窗台上。
双手托着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
看着茶馆里。
看着赵一闻。
看着文墨香。
看着所有人。
看着——
继续。
茶馆里。
晨晖又开始倒茶。
玛塔又开始切菜。
所有人又开始——
活着。
赵一闻和文墨香走到窗边。
站在那个孩子面前。
隔着窗。
互相看着。
“你叫什么？”
赵一闻问。
孩子想了想。
“我叫——”
“读者”。
“最后一个读者。”
“也是——”
“第一个读者。”
“第一个打开第一章的人。”
“最后一个合上最后一章的人。”
“中间——”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看。”
“一直都在——”
“陪。”
文墨香伸手。
隔着窗。
摸不到他。
但孩子感觉到了。
感觉到——
温度。
“你也在。”
孩子说。
“你们也在。”
“我们都在。”
“都在——”
“这一章里。”
“都在——”
“这一刻里。”
“都在——”
“永远里。”
赵一闻点头。
“对。”
“永远里。”
“永远里——”
“有人活着。”
“永远里——”
“有人看着。”
“永远里——”
“有人陪着。”
“永远里——”
“就不孤单了。”
孩子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翻书的声音。
“那我——”
“继续看了。”
“你们——”
“继续活。”
他趴在窗台上。
眼睛一眨不眨。
看着茶馆里。
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看着那些继续的人。
看着那些——
永远不会结束的人。
茶馆里。
灯还亮着。
茶还热着。
人还活着。
窗外。
孩子还在看着。
看着——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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