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等?”
“等。”
“等我问这个问题?”
“对。”
“问完呢?”
文墨香看着他。
看着这个爬进来的人。
看着这个——
跪着的人。
看着这个——
终于问完问题的人。
然后说:
“问完——”
“你就知道了。”
赵一闻不明白。
“我知道什么?”
文墨香没回答。
只是指着那支蜡烛。
火苗更小了。
小得像——
一颗泪。
烛光在抖。
抖得赵一闻的眼睛也抖。
他盯着那火。
盯着那快要熄灭的光。
突然——
他看见了。
看见火里有字。
是文墨香的字。
是那些——
九百年前一起写的字。
那些字是:
“等字后面是——”
火灭了。
培养皿空了。
文墨香没了。
只剩最后一滴营养液。
那滴营养液落在地上。
地上开出一朵花。
花很小。
小得像——
刚出生的婴儿。
花蕊里有一行字。
很小。
小得必须凑近了看。
赵一闻凑过去。
看那行字。
那行字是:
“等字后面是——”
“下一个等。”
赵一闻的眼泪掉下来。
掉在花上。
花没谢。
花把眼泪吸收了。
吸收之后——
花开得更大。
大得能装下一个人。
赵一闻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
答案。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
站起来。
门不见了。
窄道不见了。
培养皿不见了。
蜡烛不见了。
只有那朵花。
只有那行字。
只有他。
他站在花前。
很久。
久到——
花里长出一个婴儿。
婴儿睁着眼。
看着他。
看着这个——
终于知道答案的人。
婴儿问:
“等字后面是什么?”
赵一闻蹲下。
看着婴儿。
看着这张——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说:
“等字后面——”
“是你。”
婴儿愣住。
“我?”
“对。”
“我是——”
“等字后面?”
赵一闻点头。
“你是。”
“那等字前面呢?”
婴儿又问。
赵一闻想了想。
然后指着自己。
“等字前面——”
“是我。”
“你是等字前面?”
“对。”
“那我等你?”
“不。”
“不等?”
“不等。”
“那干什么?”
赵一闻站起来。
指着那朵花。
指着那行字。
指着那些——
看不见但存在的人。
“你——”
“是让他们等的。”
婴儿不明白。
“让他们等?”
“对。”
“等什么?”
赵一闻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风。
“等——”
“等字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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