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还不知道兄弟大名?”
“顾辞。”
“顾辞……”赵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用力点头,将它刻在心里。
随即,他猛地转身,面对着所有幸存的弟兄,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高声宣布:“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顾辞,就是我赵峰的亲兄弟!见他如见我!”
残存的几名手下闻言,立刻挺直了身体。他们看向顾辞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感激,那里面,有敬畏,有信服。他们齐齐弯下腰,鞠躬九十度,用尽劫后余生的所有力气,发出呐喊。
“顾哥!”
一声“顾哥”。
顾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
前世,自己被人所看不起,从来没有被人尊重过。
而此刻,这一声“顾哥”,简单粗暴,却充满了江湖血性。
一个强烈的冲击贯穿他的全身,这不是奉承,不是客套。这是用命换来的尊重!
一股奇异的灼热感升腾起来,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快感、是强者为自己低头的快感、是众人向自己臣服的快感。
这感觉凶猛,迅捷,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顾辞看着眼前俯首的众人,微微昂起下巴,压抑了整整一个前世的憋屈,还有那深入骨髓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激荡。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次,他顾辞……
要站到这座城市的顶端!要去看一看,那从未见过的风景!
与此同时,仓库之外,已是另一番光景。
“猛虎帮”的人没能跑掉,在优势警力的合围下,一个个被死死按在地上,费劲抢来的钱和毒品也被当场缴获。
年轻的顾辞从警第一天就参加如此重大的行动,亲手抓捕穷凶极恶的歹徒,缴获数量惊人的毒品。
回程的警车上,他难掩激动地对身边沉默的师傅米尧山说:“师傅,这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缴了这么多货,这些人肯定会被严惩吧!”
米尧山年近四十,是个老刑警。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眼神沉静,不起一丝波澜。他没有看顾辞,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拉出一道道光影。
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别高兴得太早。”
顾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愣住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追问,“人赃俱获,铁证如山,难道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米尧山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充满朝气的徒弟。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顾辞的肩膀。
那只手掌粗糙、有力,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
“小顾,你记住。”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车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这个世界,白不一定是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
“也有可能是黑。”
年轻的顾辞听得云里雾里,他无法理解师傅话语里的深意。
他只知道,自己今晚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头顶的国徽与身上的警服。
正义,就应该是这样简单纯粹。
他坚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