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会盘踞仓口区城南,已逾十年。
它的总部,藏匿在一座古雅茶楼的深处,门面寻常,内里却另有乾坤,厚重的紫檀木桌椅,沉静而肃穆。
空气里,上等龙井的清冽茶香四处浮动,更深处,是一缕极淡的檀香,若有似无。这份雅致,并未带来半点安宁。
角落里,那些静立的汉子气息沉稳,目光警惕,他们腰间微微鼓起,藏着凶器。
安静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杀机。
主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玄色唐装的老者,他须发已染上风霜,精神却异常饱满。
此人正是张江河,青龙会的老帮主。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团和气。
可那双半眯的眼睛开合间,却有精光闪过,那目光,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赵峰躬身立于一侧,神情无比恭敬,他伸出手,郑重引荐。
“帮主,这位就是顾辞兄弟。”
“小兄弟,坐。”张江河开口,声音平缓沉稳。
他的目光落在顾辞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阿峰说,你救了他的命?”
顾辞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毫无闪躲,微微颔首,身形挺拔,不见半分局促。
他开口,语气谦逊,声音清晰。
“张老先生,您言重了。”
“当时我与峰哥同陷绝境,生死一线。”
“救他,其实也是在救我自己。”
“这算不得什么恩情,不过是侥幸活命。”
寥寥数语,简短有力,既点明了与赵峰的生死之交,又将自己摆在求生者的位置上,姿态放得极低,却无半点谄媚之意。
张江河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年轻人,有胆识,不怯场,更有头脑,懂得进退分寸。
“好一个‘侥幸活命’。”张江河端起手边的茶盏,杯盖与杯沿轻碰,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阿峰,是我张江河的左膀右臂。”
“也是青龙会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你救了他,就是救了半个青龙会。”
他放下茶盏,一字一顿。“这份恩情,我张江河记下了。”
赵峰听了,神情一振,精神大为抖擞,急忙向前一步,语气无比恳切。
“帮主!顾兄弟不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的胆识,他的头脑,我全都亲眼见过!”
“他绝对是个人才!我力荐他加入青龙会!”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激动。
“帮主,请务必委以重任!”
张江河并未立刻回应。他略带皱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茶室里只剩下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阿峰带回来的人,自然就是我青龙会的兄弟。”
“不过嘛……帮有帮规。”
他目光转向顾辞,带着审度。
“这样吧,顾兄弟。”
“你暂时先跟着阿峰,熟悉一下会里的事务。”
顾辞心下了然,这是老江湖惯用的手段。
自己寸功未立,不可能一步登天,这个安排,既给了赵峰足够的面子,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次观察和考验。
赵峰却觉得这安排实在委屈了顾辞,他眉头紧锁,嘴唇翕动,正要开口再争。
一个阴恻恻的笑声,却从门口毫无征兆地飘了进来。
“哟,赵堂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那声音尖锐,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刚吃了败仗,折了十几个好兄弟。”
“这么快就急着往帮里安插自己的亲信?”
“怎么,是想培养心腹,为日后铺路吗?”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面容阴沉,颧骨高耸。他的眼神黏腻而冰冷,盯在人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此人正是青龙会另一位堂主,齐铭。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个个神情不善,来意不善。
赵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气上涌,猛地转身,双目圆睁,怒视对方。
“齐铭!你他妈放什么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