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刚蒙蒙亮。
空气里就透着一股子躁动。
这是帮里约定俗成的收数日。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峰领着几十号兄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个个都是他手下的精锐。
他们站姿笔挺，眼神凶悍，煞气腾腾。
赵峰走到顾辞跟前，蒲扇大的手掌拍得胸口砰砰响。
“顾兄弟，哥哥我来了！”
“今天亲自给你压阵！”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龇牙！”
然而，赵峰话音未落。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吕飞。
齐铭的人。
他慢悠悠地踱出人群，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冰凉。
他冲赵峰拱了拱手，动作透着一股子虚伪。
“赵堂主，这话可不对。”
“帮主当初明说了，这事全权交给顾先生。”
“您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去……”
他顿了顿，扫视四周。
“功劳，到底算谁的？”
“是顾先生能力过人，还是您赵堂主面子大？”
“传出去，帮里其他兄弟们，怕是不服啊！”
赵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一双虎目死死锁住吕飞。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做好你该干的事！”
吕飞非但不怕，反而挺直了腰杆。
他下巴微微抬起，音量更高了几分。
“赵堂主，我这也是为顾先生好！”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
“更是为了帮里的规矩！”
“您要是执意插手……”他拖长了音调，满是威胁。
“我们这二十个兄弟，第一个不服顾先生！”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十九个汉子，脖子一梗。
他们是齐铭堂口的。
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往前一步，扯着嗓子怒吼。
“我们不服！”
声浪在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顾辞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这出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齐铭的钉子，果然够硬。
赵峰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发作。
顾辞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峰哥，心意我领了。”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情绪。
“杀鸡，用不着牛刀。”
“对付一个李玉忠，不必你亲自出马。”
他又转向众人，目光一一扫过。
他语气轻松，像是谈论不相干的小事。
“收个数而已，不用这么多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派两个兄弟过去，把钱拿回来。”
“就行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赵峰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兄弟！你开什么玩笑？”
“两个人去？”他吼道。
“怕是连李玉忠的脸都见不着！”
“就得被他的人打断腿扔出来！”
吕飞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往前一步，面向所有人，声音里满是悲愤。
“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
“还派两个人去送死？”
他手臂一挥，指向人群，声色俱厉。
“兄弟们都听听！”
“这是拿咱们的命，去给他铺路！”
“收上钱，功劳是他顾辞的！”
“收不上来，人被打残打死！”
“帮主怪罪下来，受罚的还是我们！”
他最后一句吼得破了音。
“他自己，什么风险都不用担！”
这番话太毒了。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愤懑和迟疑。
“没错，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
“这算盘打得真精！”
吕飞看着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
他得意地瞥向顾辞。
姓顾的，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