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行。
车内,死一样的沉寂。
武烈和张毅强驱车,一路沉默。
他们来到了玉忠烟酒行。
顾辞的话说得轻巧。
可他们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里是李玉忠的地盘。
之前帮里的兄弟过来,哪个不是被抬着出去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停在了街角阴影里。
他们推开车门,动作轻缓。
一前一后,沿着墙根移动。
身体紧绷,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终于,他们站到了那扇玻璃门前。
武烈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声音刺耳。
预想中的喊杀声没有出现。
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有。
店里空空荡荡。
那些面目狰狞的打手,一个都不见。
只有李玉忠一个人。
他坐在临窗的茶台后。
姿态悠闲,神情自若。
他正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茶具。
紫砂壶的壶嘴“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他根本不像在等仇家上门。
更像在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李玉忠头也没抬。
他手上冲淋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这诡异的平静,让武烈心脏狂跳。
张毅强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武烈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
他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干涩。
“辞哥让我们过来。”
他没说“拿钱”两个字。
但话里的分量,一分没少。
李玉忠这才抬起头。
他放下茶杯,动作从容。
脸上,竟挂着一丝和气的笑。
往日的凶悍戾气,荡然无存。
“钱,早就备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茶台下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沉。
他随手往桌面上一扔。
“咚”的一声闷响。
武烈伸手去拿。
一只手却突然按在了袋子上。
是李玉忠的手。
武烈的手僵在半空。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一厉。
李玉忠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
“回去替我给顾先生带句话。”
“就说我李玉忠,备下了好茶。”
“随时恭候他大驾光临。”
武烈愣住了。
他足足停顿了两秒,才机械地点头。
“话……一定带到。”
两人提着钱,走出了烟酒行。
午后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
他们却觉得浑身发冷,脚步虚浮。
张毅强回头,死死盯着那块“玉忠烟酒行”的招牌。
他喉结滚动,喃喃自语。
“这……就完了?”
武烈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那沉甸甸的重量,真实得让他心惊。
他的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辞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玉忠那个六亲不认的硬茬,怎么就……这么服帖?”
张毅强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眼神灼热,语气斩钉截铁。
“别想了!”
“回去向帮主复命!”
“辞哥这样的人物,我们跟定了!”
……
茶楼内,空气凝滞。
吕飞和他那伙弟兄,脸上挂着看戏的讥笑。
齐铭端着茶杯,指节发白,眼神阴沉。
赵峰则焦躁地来回踱步,一遍遍望向门口。
门帘一挑。
武烈和张毅强出现在门口。
两人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伤。
武烈手里,还提着个黑色塑料袋。
屋子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个袋子上。
结果,已经不需要再问。
齐铭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