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二楼。
一间装潢考究的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楼下的喧嚣彻底关在门外。
王军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瓶塞。
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水晶杯，酒香四溢。
他先为顾辞和赵峰斟满，然后才轮到自己。
他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站了起来。
“赵堂主，顾堂主！”
“今天楼下那事，全靠二位爷给我撑着！”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代表我的谢意！”
他仰起脖子，喉结滚动，一杯酒瞬间见了底。
他将空杯亮给二人看，动作刻意做得豪迈。
但那弯着的腰，却始终不敢挺直。
顾辞的目光扫向赵峰。
赵峰微微点头，二人心照不宣。
他们举起酒杯，杯沿只轻轻碰了碰嘴唇。
王军哈着腰坐下，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油滑：“顾堂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
“我这小店刚开张，就得了您二位大驾光临。”
顾辞放下酒杯，杯子在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修长的指尖绕着冰冷的杯壁，一下，又一下。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很淡。
“王老板，言重了。”
“你这地方风水好，我们不来，也挡不住财源滚滚。”
王军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抹苦涩。
他连连摆手：“哎哟，顾堂主，您可别捧杀我了。”
他叹了口气：“这年头，这行饭不好吃。”
“没有个靠山，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谁都能来剁一刀。”
“今天这事，要是二位不在……”
他顿了顿，后怕地缩了下脖子。
“消息传出去，我这生意就得黄了一半！”
“所以啊，我懂规矩，真心想请青龙会这尊大佛来镇着。”
赵峰拍着大腿，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酒杯里的冰块都在晃动。
“哈哈！王老板是明白人！”
“就冲这份见识，生意不大才怪！”
“不敢当，不敢当！”王军嘴上谦虚，心里却升起几分得意。
顾辞的指尖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王军脸上。
“我倒是有个问题。”他的语气很随意。
“猛虎帮，势力不算小。”
“王老板当初，怎么没找他们？”
话音落下，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绷紧了，连酒杯里冰块融化的声音都听得见。
王军的笑容僵在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胸脯拍得砰砰响。
“顾堂主说笑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在城南这地界！谁不知道青龙会是天！”
“猛虎帮？一群土鸡瓦狗！”
“他们也配跟青龙会比？”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表情更是忠心耿耿。
顾辞笑了，这次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直视王军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这就怪了。”
“我听说……”
“有人看到王老板去见了猛虎帮。”
王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层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后背的衬衫也一下子湿透了。
他不敢看顾辞。
可那道目光钉在他身上，平静，却又锐利。
他所有心思，所有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处可藏。
王军的嘴唇哆嗦着：“顾……顾堂主……”
他的声音打着颤：“您……您听谁说的……”
“这……这是闲话！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他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却扭曲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顾辞忽然笑出声来。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重重拍了拍王军的肩膀。
“王老板，别紧张。”
“我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我们当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