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头痛感一下下撞击着顾辞的太阳穴。
是宿醉的余威。
他晃动着身体,从床上坐起。
房间有些倾斜,喉咙里干得要冒火。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尖锐地嘶吼起来。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辞哥!兄弟们都在‘天禄酒店’集合了!”
“都到齐了!”
是张毅强的声音。
“知道了。”顾辞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按下了挂断键,通话戛然而止。
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一遍。
又一遍。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清澈,锐利。
脑袋里的嗡鸣声变得遥远。
那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他下颚的线条绷紧,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半个小时后,天禄酒店,三楼宴会厅。
顾辞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满屋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近四十个男人,齐刷刷地定住。
他们分成了两拨,立场鲜明,互不相容。
一边,是张毅强和赵峰划拨过来的人。
他们站得笔直,挺着胸膛,眼神里是灼热的期待。
另一边。是齐铭划拨过来的二十多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吕飞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顾辞。
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宴会厅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辞哥!”
张毅强那边的吼声整齐划一,在大厅里震荡。
顾辞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对面那群人。
那目光极具压迫感,逐一检视着每一张陌生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它牢牢锁在了那个魁梧男人的身上。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顾辞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定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前你们跟谁,在哪个堂口,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我顾辞的人。”
“跟着我,就要听我的号令。”
“我们要成为青龙会的中流砥柱!”
话音落下。
张毅强那边爆发出猛烈的掌声。
那掌声热烈,急切。
而另一边,吕飞和他手下的二十多人,纹丝不动。
他们脸上讥讽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堵无声的,充满挑衅的墙。
顾辞眼底的温度降了下去。
他仿佛没有看见那些无声的嘲弄。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朝大门的方向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如果谁觉得跟着我委屈了。”
“或者,有别的想法。”
“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说。”
“门在那边,想走,我绝不拦着。”
这句话让紧绷的空气再次震颤。
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发出细微的声响。
“噌——!”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粗暴。
吕飞猛地站起身。
他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顾辞。
“顾堂主?”他开口,话语里全是嘲弄,“叫你一声堂主,是给帮主面子!”
他用粗壮的手指直指顾辞。
“一个靠耍嘴皮子、玩心眼上位的毛头小子!”
“凭什么当我吕飞的大哥?”
“我们兄弟跟着齐哥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吕飞,你他妈想造反吗?!”张毅强脸色涨红,怒吼着就要冲上前。
“你给我闭嘴!”吕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你,也敢在我面前叫唤?老子今天不跟你废话!”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顾辞身上。
下巴高高扬起,姿态充满了侵略性。
“顾辞!他们服你,我可不服!”
“有种的,就跟我单挑!”
“你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我吕飞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你要是不敢……”
他迎着吕飞挑衅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缓慢地扬起。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带着掌控一切的平静。
“我不需要你服我。”
顾辞缓缓向前踱步,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