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动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一张信纸。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几个潦草却有力的字：
“夜色酒吧今晚有帮派火拼，需要你来主持正义。”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一个牛皮信封。
接着，他一笔一划，在信封正面写下两个字——顾辞。
做完这一切，他穿上外套，驱车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路灯昏黄暗淡，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的混合气味。
他踏上熟悉的水泥台阶，来到一扇斑驳的铁门前。
他弯下腰，将那封没有邮票的信，从门缝下无声地塞了进去。
转身离开时，他一步都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紧接着，顾辞再次拨通电话。
“强子，召集所有能打的兄弟。”
“换上便装，分批混进夜色酒吧。”
“记住，融入人群，喝酒，玩乐，等我的信号。”
……
当晚，夜色酒吧门前光影交错，喧嚣震天。
强劲的音乐节奏穿透墙壁，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门口。
顾辞独自一人推门下车。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王军，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谦卑的笑，腰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主动为顾辞拉开了车门。
“王老板，太客气了。”顾辞神色淡然，“这是你的地盘。”
“哎哟，顾堂主，您可千万别折煞我！”王军的身子躬得更低，头几乎要垂到地上，“从您点头那天起，您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我王军，永远是您手下的一个小兵！”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朝车里飞快瞥了一眼。
他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今天就您一位？赵堂主没跟您一块儿来？”
顾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他的声音很轻，“王老板这是只欢迎赵堂主，不欢迎我？”
“哪儿能啊！”王军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您肯赏光，已经是……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了！”
顾辞不再说话，收回目光。
他径直朝着那片灯火辉煌的漩涡走去。
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王军那张谄媚的笑脸猛然僵住。
他的嘴角向下一撇，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狰狞。
那丝狰狞很快又被一种狂热的期待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