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信封。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写得嚣张霸道，力透纸背：
“夜色酒吧，我们要了。这些照片，是见面礼。不答应，这份‘礼物’，云州所有报社和区纪委，都会收到一份。”
仓口区，一间古色古香的私人会馆。
空气中，檀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压抑。
林勇弓着身子，头垂得很低。
他站在一个男人面前，呼吸都放轻了。
那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面容儒雅，眼神却格外锐利。
陈啸林站在林勇身后，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领导。”林勇双手递上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昨天收到的，我……我不敢擅自处理。”
被称作“领导”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接过了信封，动作从容。
他先是抽出了那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
血腥的画面在他指尖掠过，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但茶室里的空气，却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信呢？”他淡淡地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勇连忙指了指信封。
领导抽出那张信纸，只扫了一眼，便将其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意凝在嘴角，并未抵达眼底。
“好大的手笔。青龙会……”
“就是一直在城北跟你们作对的那个？”
“是……是的。”林勇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次的事，就是他们来抢场子引起的。”
领导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问题却尖锐无比。
“那为什么，火并之后，他们的人一个没抓到？”
“反而抓住了你的尾巴？”
“还顺藤摸瓜，想来摸我？”
林勇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废物！”
领导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砰！”
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不仅是废物，还引火烧身！”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砸在林勇心上，让他浑身冰冷。
“这些照片要是捅出去，你这个所长别想干了！”
“我也要惹一身骚！”
林勇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道：“领导，那……那我们真要按信里说的，把酒吧给他们？”
“给。”
领导的回答干净利落。
他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厉色。
“先给他们。但是你，要给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严打，任何一点小问题，都给我往死里查。”
“我要让他们拿到一个烫手的山芋，吃不下，也吐不出来！”
说罢，他的目光越过林勇的肩膀，落在了后面一直沉默的陈啸林身上。
那目光，让陈啸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至于这个青龙会……”
领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尽快给我解决这个麻烦。”
“在云州，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