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烟雾呛人。
空气粘稠,几乎凝固。
“辞哥!神了!真是神了!”武烈一巴掌拍在桌上。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满脸通红,兴奋得语无伦次。
“我们的人一个没伤,猛虎帮却废了大半!”
“您这计策,简直是神机妙算!”
张毅强在一旁连连点头,激动地附和:“辞哥,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去!把夜色酒吧给收了!”
大佬顾辞眼皮都没抬。
他坐在主位,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笃、笃、笃……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精准地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点上。
在场的人,呼吸都跟着那节奏一紧一松。
他终于开口了。
嗓音穿透浓烟,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一条被打断腿的狗,就不是狗了吗?”
一句话,让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
武烈和张毅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可……可是……”武烈结结巴巴,完全不能理解,“陈啸林都被抓了,猛虎帮群龙无首,这跟完蛋有什么区别?”
顾辞的目光终于从桌面上抬起。
他扫过两人,那眼神让他们的头皮一阵发麻。
“陈啸林?”他轻哼一声,“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忌惮的,从来不是这条狗。”
他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忌惮的,是那个养狗的人。”
“上次他能把陈啸林从局子里捞出来,这次也一样。”
“我们现在,不是在跟狗抢食。”
“我们是在从主人的碗里,直接夹肉。”
他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主人会怎么想?”
两人脑中轰然一响。
冷汗瞬间冒出,后背的衣衫立刻变得冰凉粘腻。
刚刚燃起的那点野心和狂喜,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烟都冒不出一缕。
“那……辞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武烈彻底泄了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大佬顾辞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十足的把握。
他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武烈:“东西呢?”
武烈一个激灵,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顾辞接过,抽出里面的照片。
指尖一捻,一松。
一张张照片便在桌上散开,铺成了一片血腥的画卷。
“打狗,是为了给主人看。”
顾辞的指尖,在一张陈啸林面目狰狞的照片上,轻轻一点。
“而这些,是用来跟主人谈条件的筹码。”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张纸条。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他将东西推到武烈面前。
“把照片复印,连同这封信,一起寄到这个地址。”
武烈拿起纸条。
上面写的是仓口区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