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着华西集团的烫金徽标。
店员的态度立刻变了，“您稍等一下。”
过了五分钟，江寒拎着两个棕色玻璃瓶走出来，瓶子上贴着危险品标识，
他走到车边上，没有上车，
“把电话给我”
周国雄递出车载电话，是个厚重手提式的，还带有伸缩天线。
江寒拨打了114，
“查一下市图书馆古籍部的咨询号码。”
能听到等待转接时传来的嘟嘟声，
周国雄和赵秘书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古籍部吗？”，江寒对着话筒,“我想要查阅2000年《文物》杂志第三期，第45页到48页，没错，就是那篇关于清宫珐琅彩器鉴定的论文，关键词是‘乾隆御制’‘掐丝珐琅’‘汤匙’。”
他听着，时不时发出嗯的一声，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找个安静的地方。”，江寒拉开车门，“得有一张桌子。”
周国雄对司机说，“回公司。”
集团总部在市中心，一共有二十八层，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
江寒把两个玻璃瓶放到红木办公桌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黑乎乎的勺子，用纸巾垫着，放到瓶子旁边，
周国雄坐在办公桌后边，双手交叠着问，“现在能说了吧？”
“等五分钟。”
江寒拧开酒精瓶盖，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用镊子夹起勺子，把它放进酒精里,黑色的油垢没有立刻溶解，他又加了些丙酮，
勺子在混合溶剂里泡着，
时光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赵秘书站在门边，手放在内线电话上，随时等着叫保安，
周国雄盯着看，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
接着,勺子边上一小块黑色开始掉下来，不是整个掉，就好像干裂的泥壳似的，一片片翘了起来。
江寒用棉签轻轻地擦，
黑色下面，露出一抹金色，
那不是纯金，而是金线，细得跟头发丝儿一样，盘出精巧的图案轮廓，
周国雄身子往前凑凑看，
更多的黑色掉了，
金色线条越来越多，描出龙身、云纹、火焰珠什么的，线条中间填着釉彩宝蓝、明黄、翠绿,颜色鲜艳得刺眼。
龙是五爪的，
江寒换了一盆干净的溶剂，做第二次清洗，
最后，他用软软的绒布把勺身擦干，
一把完好的汤勺出现在红木桌面上，
它长十七厘米，勺柄是雕刻莲纹的银鎏金，末尾有篆书款“乾隆年制”四个字，勺面是椭圆的，内壁是掐丝珐琅的正面龙纹，龙首很威严，鳞片也能清晰看见,外壁装饰着缠枝莲。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勺子上，
珐琅彩反射出温和的光泽，金线闪闪发亮，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赵秘书忘了打电话，
周国雄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弯下腰盯着勺子，他掏出口袋里的放大镜，认真查看掐丝的接头处、釉彩的过渡部分以及款识的笔划，
“是真品。”，他直起身子说,声音有点发哑，“这是宫廷造办处出产的东西.这品相……能够成为拍卖会里压轴级别的存在。”
他看着江寒问，“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王秃子办公室的垃圾桶。”，江寒说道，“他把它当作厨房垃圾给扔了。”
“你知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现在知道。”，江寒指着清洁完的勺子，“可在一小时前，它就值二十块钱。”
周国雄重新打量起江寒来，
从那脏乎乎的工装，到平静的脸庞，再到那双眼睛。
“你的‘看见’，”，周国雄缓缓说道，“并不只是能看穿文件，对吧？”
江寒没有回应，
他把勺子小心地包回绒布里，放进空了的酒精瓶包装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