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时候,医院走廊里安安静静,
只有监护仪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从ICU病房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江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双眼闭着,
妹妹手术已经成功了,已经被转到ICU去观察了,张益民说,只要熬过今晚,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真实之眼显示出,江月的生命倒计时已经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
【术后恢复期,预计14-21天】
【当前状态,稳定】
江寒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真实之眼看了一下周围,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微微透着缝隙开着,门的后面,有四个人影的轮廓,其中有一个人,头顶标记着【王贵发(王秃子),情绪,绝望/疯狂】,
从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真实之眼早就提前捕捉到了肌肉收缩的震动了。
门被推开,
王秃子走了出来,他双眼红红的,脸上还有白天被辣椒粉灼伤的痕迹,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他们都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握着用报纸裹着的铁棍。
报纸掉下来,露出了钢管的锈迹,
“小杂种,”,王秃子声音粗哑,“老子完了,账户被冻住了,工程被停了,都是你害的。”
江寒站了起来,靠在ICU的门上,没说话,
真实之眼立刻扫描了全场,走廊天花板中间那部分,一个老式烟感喷淋头,它的连接处生锈挺厉害,标记为【击打触发概率92%】,
右边墙上,消防栓箱,门锁已经坏了,内部水压标记为【充足】,
王秃子右手袖口,藏着一把弹簧刀,刀刃长度标记为【12cm,威胁等级,中】,
三个打手肌肉状态标记【紧张,预备攻击】
“把老子的钱吐出来!”,王秃子叫嚷着,“不然我今天让你陪葬!”
他挥舞着棍子冲了过来,
钢管朝着江寒的头部砸了过来。
江寒往后退,
在后退的时候,脚尖精确地踢起地上一块白天施工留下的散落瓷砖碎片,
碎片飞了出去,
恰好打中王秃子的右手腕。
“啊!”,王秃子疼得大喊,钢管便掉了,
三个打手一块儿扑了上来,
江寒侧身,撞开消防栓箱门,
玻璃碎了开来,
他抓起高压水枪龙头,用力拧动阀门,
阀门锈住了。
第一下没拧动,
第二下,用了全身力气,
“咔——”
阀门转动了起来,
粗粗的水柱喷射了出来,
前面两个打手被正面冲着,倒飞了出去,撞到墙上了。
水压十分大,冲得人都睁不开眼,
第三人呆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的时间里,江寒调整龙头的角度,朝着天花板那个生锈的喷淋头接口,
高压的水柱冲击接口,金属锈片便飞出去。
“砰!”
接口断裂了,整层楼的消防喷淋系统被错误启动了,
天花板上,几十个喷头一块儿喷水,冰冷的水幕就流下来,走廊立刻变成了水帘洞,地面十分滑溜。
王秃子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脑撞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三个打手也在水里挣扎,站都站不稳,
警笛声从远处往近处传过来。
红色警灯的光透过窗户,在走廊墙壁上转动着,
楼梯那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赵组长带着四个警察冲了上来,
他们都穿着便衣,不过胸前挂着证件,全身被喷淋浇得湿透,行动却十分迅速。
王秃子看到这情况,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朝着走廊窗户那边跑过去,外面是隔壁一栋三层矮楼的楼顶,距离大概有两米,
想要跳窗逃跑。
江寒用真实之眼标记出王秃子肌肉发力的轨迹,
同时标记窗台边缘上面全是青苔,很是湿滑。
计算,提前量,
江寒“惊慌”地想要去阻拦,
脚下不小心碰到一根扔在那里的输液杆,不锈钢材质,圆滚滚的,
杆子滑到王秃子落脚的地方,
王秃子一脚踩中那杆子,
杆子就滚动起来,
“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下去,
后脑又撞到地上了,这次更重些,
他瘫在地上,好长时间爬不起来。
两名警察冲上去,反扭王秃子的手臂,铐上手铐,
另外三个打手也被制服了。
赵组长走到江寒面前,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一眼还在喷水的天花板,
“是你做的?”,他问道,
“自卫。”,江寒承认,
赵组长点了点头,
江寒从怀里拿出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这是王贵发三年来伪造民工名单、虚报工时、克扣抚恤金的完整账本复印件。还有他向部分监管人员行贿的记录。”
赵组长接过来,打开防水袋,快速地翻着,眼睛越看越冰冷起来,
“原件在哪?”
“埋在他老家灶台下边的铁盒里。铁盒埋下去大概40厘米深,具体坐标,我画了图。”
一张手绘的草图又被他递了过来,
赵组长在认真地看着。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江寒,
“江先生,”,他说话时语气相当严肃,“周董让我跟你传达,你提供的东湖大桥审计线索,集团已经紧急进行了处理,避免了一起重大安全事故,也维护了集团的名声。”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