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印刷厂的后巷,
江寒提着帆布袋往前走,苏清婉跟在他后边。
天已经亮了,不过晨雾还挺浓的,
“不能去酒店”,江寒眼中露出一丝警惕,“赵四会查看全部住宿记录。”
“那去什么地方?”
“你家有地方吗?”
苏清婉摇了摇头,“我家……这会儿不太合适。”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
“可有个老管家很支持我,他管着一座旧仓库,在郊区,那儿平常没人去。”
“带我过去吧。”
苏清婉打了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破旧面包车开进巷子。
开车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头发花白,面容挺慈祥,
“陈伯。”,苏清婉小声叫着,
“我得罪了我堂兄苏明远。他在家族企业里负责采购,把一批劣质建材高价卖给公司,我发现后就上报了。”
她停顿了一下,
“苏明远攀附上了周家的大少爷周泽,为了报复我,周泽和堂兄一起,把一批被好几个老师傅判定为‘死刑’的缅甸黑乌沙皮废料,以‘家族内部流转’的名义硬塞给我。”
“什么条件?”
“让我在下次家族考评之前把这批废料‘处理’掉,不然,我就得离开家族企业,连最后一点经营权都没有了。”,苏清婉声音发涩地说着,“那些废料,现在就堆在我们要去的仓库里。”
江寒没有出声,
真实之眼看向苏清婉,
她说的全是真的。
车子驶入郊区一座旧仓库大院,
铁门已经生锈,围墙也是破破烂烂的,
陈伯把车停下。
“小姐,到了。”
三个人下了车,
仓库的大门是开着的。
里头满满地堆着黑不溜秋的石头,大小不一样,皮壳挺粗糙,
这就是黑乌沙皮原石,
赌石界的“鬼见愁”。
不过仓库里已经有人在,
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旁边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男子,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还有三个保镖,站在后面,
苏清婉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周泽。”
周泽笑了一下,
他把江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旧夹克,工装裤,手里提着一个土气的帆布袋,
“清婉,你找的救兵就是这么一个刚从工地爬出来的家伙吗?”
他吸了一口雪茄,
“听说你从赵四那儿抢了件东西,还发了笔小财。”
目光落到了帆布袋之上,
“这样吧,别说我欺负你。”
他指向满仓库的废料,
“这一堆垃圾,你随意挑一块,只要能开出一丁点像样的绿,我不但放过清婉,这一堆垃圾还按原价五十万,赔给你。”
他弹了弹烟灰,
“要是开不出来……”
他盯着帆布袋,
“箱子留下,你爬着出去。”
江寒没有出声。
他开启真实之眼,
扫视仓库,绝大多数原石内部,是一片灰暗没有生机的样子,回报率是-99%,
周泽身边那块石头——被吴大师反复摩挲过,表面有蟒带和松花,看起来品相很好,
但内部,有着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布满在里面,只有几处稀稀拉拉的豆种浅绿,回报率是-95%。
然后,江寒就看到了角落,
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被用来垫一个旧桌脚,它的皮壳粗粗的,全是油污和铁锈,
但内部,射出非常惊人的清透绿光。
真实之眼分析,
【核心玉肉,高冰种阳绿翡翠】
【重量,约3.2公斤】
【棉絮,极少】
【裂隙,无】
【预估价值,≥200万元】
【回报率,2200%】
江寒脸上出现那种硬撑着不慌张的犹豫样子,
他朝着那堆废料走过去,
这里摸摸,那儿看看。
时不时偷偷瞅一眼周泽那块明星料,又赶紧移开目光,
他在几块根本没价值的石头前长时间地来来回回地走着,
还小声向苏清婉问道,“清婉,这个‘松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清婉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
“也就是……皮壳上的绿点。”
江寒点了点头,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外行样子。
周泽冷笑了一声,
当江寒不小心走到那块明星料附近,脚下绊了一跤,手无意扶上去的时候,
“不准碰。”,周泽大声制止道,“那块你看不起!”
江寒赶忙缩回了手,
但眼神里却没法掩盖地流露出一丝贪婪与可惜之情。
吴大师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他小声跟周泽说道,“周少,那小子好像懂那么点皮相,他看中的这块,确实表现最为出色。”
周泽眼珠转了几下,
他决定彻底踩死江寒,
“那块料,本少买下来了!”,他提高了嗓门,“一百万,现场结清。”
他朝着吴大师示意了一下,
吴大师拿出支票簿,写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给仓库管理员那仓库管理员——是周泽的人,
周泽看向江寒,
“小子,你没机会了,只能从垃圾堆里挑了。”
江寒显出无奈的样子,
他走到角落那边,
费劲地搬起那块垫脚石,
“就……就这块吧。看着挺结实的。”
周泽他们一伙人哄笑起来,
那垫脚石,满是油污,皮壳像癞蛤蟆的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