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快进的卡通片,在团子追逐卡蒂狗尾巴的循环中,在多边兽规律的“哔啵”声里,在后山森林的幼稚冒险间,飞快溜走了两年。
阿瑀十岁了。身体和年龄终于同步,灵魂依旧是那个看透加班本质的疲惫内核。
团子成功从“掌心萌物”进化成“需要双臂才能抱稳的黑白毛绒炸药包”,破坏力与日俱增。它尤其擅长用新领悟的“泼沙”技能偷袭卡蒂狗,或在多边兽进行精密计算时,一屁股坐在旁边干扰信号。
小次郎也十岁了。身高与阿瑀不相上下,那撮蓝毛呆毛依旧倔强。两年前鲁美嘉留下的阴霾被友谊和阳光冲淡许多,沉淀为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早熟坚韧。他依然会为团子笨拙的跟头笑出眼泪,但在家族“精英套餐”浇灌下,举手投足间确实有了训练家预备役的架势——当然,这架势总在与阿瑀互相拆台时瞬间崩塌。
他们的关系,在无数次共享点心、共犯恶作剧、共同被隆先生训斥中,淬炼成了纯度极高的“损友”。
“阿瑀,你指挥多边兽用‘纹理’变冰面害我摔倒的账还没算!”小次郎顶着头上被团子扑出的草叶佯怒道。
“彼此彼此,小次郎少爷,您昨天指挥卡蒂狗‘挖洞’结果把自己午餐便当埋了的事儿,莉莉安女士好像还不知道?”阿瑀面不改色,手里给团子梳毛的动作没停。
多边兽悬浮一旁,电子眼平稳扫描,发出规律“哔啵”声,仿佛在生成《人类幼崽无意义斗嘴行为分析报告_v2.1》。卡蒂狗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一脸“又来了”的生无可恋。
多边兽的由来
关于多边兽的由来,是这两年间一个奇特插曲。
那是阿瑀和小次郎九岁那年,一次对家族藏书室的“探险”中。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阿瑀发现了一台被遗忘的老式个人电脑,型号古老如博物馆展品。出于前世习惯,他随手按下电源键。
屏幕竟亮了起来,发出幽蓝的、像素颗粒感十足的光。没有操作系统界面,只有一片深邃如数据海洋的黑暗,以及中心一个缓慢旋转的、由绿色代码构成的简单几何体。
“这是什么?家族的古董屏保?”小次郎凑过来好奇道。
阿瑀却心头一跳。这画面太像某种古老的数据环境了。他尝试性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命令——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而是他记忆中另一种用于基础交互的符号。
屏幕上的几何体突然停止旋转,转向“看”着屏幕外的他们。接着,一行字以极其原始的点阵方式浮现:
“识别...特殊访问协议...古老接口...生命数据询问:存在意义?”
小次郎惊呆了。阿瑀却感到奇异共鸣。他想了想,敲下回复:“存在是为了遇见,为了成长,为了创造属于自己的数据(记忆)。”
沉默了几秒。老电脑风扇发出吃力嗡嗡声。然后,整个屏幕的光猛地向内收缩,汇聚到几何体上。紧接着,房间里的备用电源指示灯闪烁几下,那团凝聚的光竟从屏幕中“渗透”出来,在空气中重组、凝聚,最终化为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不断轻微变幻的多边形轮廓——正是多边兽的雏形。
它看起来虚弱而不稳定,光芒明灭。一道微弱思想波传入阿瑀脑海,断断续续:“古老契约...唤醒...载体...寻找‘意义’的协作者...”
原来,这台老电脑曾属于小次郎那位喜爱古怪科技的叔叔。他早期研究宝可梦数据化时,将一段特殊的、具有自我学习与进化潜力的“原始人工智能协议”封存在这里,并将其与某种未知生命能量做了连接,作为实验备份。随着时间流逝和设备淘汰,这段协议几乎被遗忘,陷入沉睡。直到阿瑀用那个世界都无法识别的、却误打误撞契合底层协议的“指令”将其唤醒,并给出了让它产生共鸣的“答案”。
多边兽(雏形)将阿瑀认定为“协作者”,因为它感知到了阿瑀身上某种与这个世界“基础规则”略有不同的“异质思维”,这思维与它寻求“意义”的核心产生了共振。但它太虚弱,需要稳定载体和能量。
后续顺理成章。小次郎对这台“活过来的电脑”展现极大兴趣和包容。在征得父亲同意(并隐瞒部分细节)后,他们借助家族资源,为这段特殊“数字生命”定制了一个简易便携式稳定器(外形后来被改造成类似精灵球样式,但内部是精密电路和数据接口)。多边兽便以此为核心,凝聚并稳定了自身形态,成为阿瑀的伙伴。
它不是被“收服”的,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契约”与“共生”。阿瑀为它提供在这个物理世界存在的锚点、能量以及“意义”探索的陪伴;多边兽则成为阿瑀理解这个宝可梦世界数字层面、进行战术计算的特殊助手。这种独特的、建立在“非常规唤醒”与“意义追寻”之上的羁绊,让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超越了寻常训练家与宝可梦。
十岁前夜
十岁生日前夜,树屋弥漫着微妙、蓄势待发的气氛。小次郎盘腿坐在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卡蒂狗的背毛,目光望着窗外被森林剪影切割的星空。
“明天,就是去若叶镇空木博士研究所的日子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