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阿瑀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异常,甚至带着一丝他前世在职场面对无理甲方时的、那种近乎讽刺的冷静,“请问夫人,什么是正途?是按照你们设定的剧本,成为一个没有喜怒、没有热爱、只懂得规矩和体面的精致傀儡吗?”
小次郎的母亲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只是偶尔语出惊人的孩子敢如此直接顶撞。
阿瑀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道,语速平稳却清晰:“小次郎为卡蒂狗梳理毛发,那是他与伙伴的亲密与责任,能让宝可梦健康舒适,这粗鄙吗?他救活病弱的植物,那是他对生命的尊重与珍惜,这上不得台面吗?他用废弃材料做出有用的东西,那是他的创造力与动手能力,这不如背诵死板的法规高贵吗?”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华丽却冰冷的会客厅:“如果真正的‘高贵’,就是扼杀一个孩子所有的热爱、天赋和真心,只为了符合某些僵化的‘标准’,那这种‘高贵’,不要也罢。”
“你……你这个无礼之徒!”小次郎的母亲气得脸色发白,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阿瑀,“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这是蓄意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带坏小次郎!我们家族不欢迎你这样的人!立刻带着你的这些……古怪东西,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靠近小次郎!”
“母亲!不要!”小次郎急了,想要冲过来。
“够了!”小次郎的父亲声音冰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小次郎,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你还远远没有准备好承担训练家的责任,更没有能力辨别是非,结交良友。扩展选择权取消。你暂时留在家里,继续完成你的学业和礼仪训练,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得离开庄园范围半步。至于旅行?等你真正明白什么叫责任和体统再说!”
他看向管家和几名悄然出现的、穿着得体却神情冷硬的男仆:“送阿瑀少爷‘离开’。注意,是彻底离开家族的领地。至于他带来的宝可梦,一并‘请’出去。”
“父亲!母亲!你们不能这样!”小次郎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那是梦想被碾碎、友谊被强行割裂、自我被全盘否定的巨大痛苦与绝望。他想冲向阿瑀,却被两名男仆礼貌而坚决地拦住。
卡蒂狗狂吠起来,想要冲开阻拦,却被另一名显然受过应对宝可梦训练的仆从用某种无害但强效的安抚喷雾暂时制住,只能焦急地呜咽。
多边兽的指示灯狂闪,投影出紊乱的线条,试图分析应对方案。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和陌生人的靠近吓得“嗷”一声,紧紧抱住阿瑀的腿,浑身发抖。
阿瑀没有再看那对高高在上的父母。他弯腰,抱起因恐惧和愤怒而发抖的团子,拍了拍多边兽冰凉的几何体表面。
他最后看向被死死拦住、泪流满面、徒劳伸着手的小次郎。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好奇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光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小次郎,”阿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记住你今天感受到的一切。记住什么是你真正珍视的,什么又是你注定要反抗的。”
他没有说“再见”。因为这不是告别,而是宣战——对他们所代表的那个冰冷世界的宣战。
“我们走。”他转身,抱着团子,带着多边兽,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男仆们无声地分开一条路,目光警惕。
身后,传来小次郎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和卡蒂狗痛苦的哀鸣。
晨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那座华丽的牢笼,也暂时无法温暖那个被强行留在笼中的蓝发少年。
阿瑀踏出主宅宏伟的大门,站在空旷的、通往庄园外的道路上。怀里的团子不安地扭动,多边兽静静地悬浮在他身旁。
身后是两年安逸的、被庇护的时光,是刚刚被残忍撕碎的友谊与梦想。
前方,是未知的、广阔的、没有任何保障的宝可梦世界。
他抬起头,眯眼看向森林之外,天空湛蓝如洗。
旅行,以一种最糟糕、最决绝的方式,提前开始了。
不是以训练家的身份,而是以被驱逐者的身份。
带着一只天降的熊猫,一个数据构成的伙伴,和一个被点燃的、冰冷而坚定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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