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史上最憋屈的新郎,十五岁的小次郎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像一根被裹得过紧的节日香肠。不对,香肠至少还能让人流口水,而他这身镶着金边、缀满宝石的礼服,只让他想立刻人间蒸发。
“少爷,请您站直一些。”管家山田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板语调说,“鲁美嘉小姐的家族代表已经到达大厅,他们对您的身形比例表示过三次担忧了。”
“担忧?”小次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们应该担忧的是我什么时候会把这身价值连城的布料撑爆!这领子紧得能当凶器!”
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二楼不高,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玫瑰花丛——带刺的那种。卡蒂狗正躺在花丛旁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拍打着地面,完全不知道它的主人正在策划一场惊天大逃亡。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当小次郎得知自己将被绑上婚礼殿堂(字面意义和比喻意义上都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嘴里的红茶喷在了家族徽章挂毯上。第二反应是计算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的生存概率。
“鲁美嘉小姐出身名门,性格坚毅,是理想的伴侣人选。”他的父亲,家族现任掌门人,曾用“坚毅”和“理想”这个词形容那位在自己小时候故意用雨伞尖划伤自己和说卡蒂狗粗鄙野性难驯的话语。
小次郎到现在还会想起:所谓的“坚毅”在鲁美嘉词典里的同义词包括“霸道”“专横”以及“我的东西包括你的人生都得听我的”。
婚礼当天早晨,他试图像个悲情英雄一样绝食抗议,结果厨娘端来了他最喜欢的松饼配树果酱。他一边谴责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吃完了第三盘。
“至少做个饱死鬼。”他自我安慰,完全忽略了“死鬼”这个词在新婚之日的不吉利程度,也在期盼卡蒂狗的“神助攻”。
仪式开始前两小时,小次郎被允许进行“最后的独处沉思”(家族原话:在笼子里最后的扑腾)。他蹲在房间角落,从袜子底下抠出那枚母亲留下的金币——这是他计划中的关键道具。
“听着,老伙计。”他对不知何时溜进房间的卡蒂狗低声说,“我要干一件大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卡蒂狗歪了歪头,尾巴欢快地摇起来。在小次郎的童年记忆里,这位毛茸茸的朋友永远支持他的一切疯狂主意,包括但不限于:试图用树果贿赂波波送信、在庄园迷宫里举办秘密派对,以及把数学作业本埋在花园里指望它们自然分解。
“计划是这样的——”小次郎摊开一张用婚礼流程单背面画的地图,“我会在交换誓言前假装突发性花粉过敏,然后趁乱从侧门溜走。金币用来买最近一班离开这里的任何交通工具的票。”
卡蒂狗“汪”了一声,用爪子在地图上拍出一个湿漉漉的爪印,正好盖在“逃跑路线B”上。
“你也觉得B计划更好?”小次郎认真研究,“可是B计划要经过厨房,厨师长今天做了三层婚礼蛋糕,他说任何人靠近蛋糕三米内都会遭遇擀面杖攻击——”
话没说完,房门被推开。小次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地图塞进嘴里,卡蒂狗默契地跳到他腿上,用蓬松的尾巴遮住他鼓起的腮帮子。
“少爷,该进行仪式前的净化沐浴了。”女仆长面无表情地说,“您嘴里是什么?”
小次郎努力咽下那张纸,喉咙发出可疑的咕噜声:“呃,祈祷文。我在背诵祈祷文。”
“祈祷文是羊皮纸做的,少爷。”女仆长眯起眼睛,“而您刚才吞下去的,如果我没看错,是印着‘逃跑路线’字样的婚礼流程单。”
空气凝固了三秒。
卡蒂狗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喷出一小团火花,正好点燃了窗帘一角。女仆长尖叫着跑去取水,小次郎趁机把剩下的地图碎片塞进花盆。
“好孩子!”他揉着卡蒂狗的脑袋,“虽然纵火罪可能比逃婚判得更重,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转移注意力的事!”
外面的婚礼进行时现在可以临时改成灾难片现场
小次郎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像一部低成本的搞笑电影。当他被迫站在祭坛前,面对那位妆容精致到可以当防弹面具用的鲁美嘉小姐时,这个想法尤其强烈。
司仪正用颤抖的声音念着冗长的祝福词——颤抖是因为鲁美嘉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家族除名。
“小次郎先生,您是否愿意——”
“等等!”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厅后方响起。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过去。小次郎的心脏狂跳——难道是阿瑀?那个十岁时为他挺身而出后被赶出庄园的朋友?他冒险回来救他了?
一位胖乎乎的陌生大叔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抱歉,我只是想问...洗手间在哪里?”
小次郎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卡蒂狗在宾客席发出同情的呜咽声。
仪式继续。鲁美嘉已经不耐烦地用鞋尖敲击地面,那节奏听起来像是“赶紧-结束-不然-你-死-定-了”。
就在司仪即将宣布二人结为夫妻的关键时刻,小次郎突然指着窗外大喊:“快看!是罕见的异色宝可梦!”
百分之八十的宾客转头——包括鲁美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么是老花眼,要么是太了解小次郎的调包计历史。
混乱中,小次郎做了他人生中最不优雅但也最自由的一个动作:提起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下摆,跳过祭坛栏杆,朝着最近的侧门狂奔。
“他要跑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我的裙子被他踩到了!”鲁美嘉的尖叫足以震碎水晶吊灯上的装饰。
“别挡路!”小次郎边跑边喊,“受过训练的继承人发疯啦!”
侧门被锁了。当然会被锁,这可是小次郎家族的婚礼,安保级别仅次于宝可梦联盟冠军赛。
小次郎喘着粗气,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鲁美嘉“把他给我抓回来!”的怒吼。他环顾四周,唯一的出路是——二楼窗户,他最初的计划。
“我就知道最终还是要跳窗。”他嘟囔着,开始爬楼梯,“为什么所有青春逃亡剧都要有跳窗情节?不能有一次是正门大摇大摆走出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