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在关都地区的第一个晚上,是蜷缩在常青市郊外一个废弃的棚屋里度过的。与其说是棚屋,不如说是几块木板勉强搭成的“宝可梦避风港”——因为他不是唯一的住户。一只小拉达家族占据着墙角,对他这个不速之客保持着警惕又好奇的观察。
“听着,嗨!~,”小次郎对着黑暗中亮晶晶的小眼睛们严肃地说,“我暂时借住,不会侵占你们的囤粮。顺便问一下,你们知道附近哪里有招工的地方吗?包吃住那种?”
小拉达们吱吱叫了几声,一哄而散,只留下一片寂静和肚子咕噜噜的伴奏。
“好吧,”小次郎叹了口气,裹紧他那件已经沾了泥点的旧衬衫,“看来宝可梦就业指导是指望不上了。”
他身上仅剩一枚金币和几个零钱,昨天那个煎饼带来的饱腹感早已荡然无存。自由是挺精神焕发,但饿肚子是真难受。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经济独立”四个字,写起来简单,过起来能要人命。
第二天,他开始了在关都地区的“求职之旅”。第一站是常青市宝可梦中心。不是去治疗宝可梦,而是去应聘——清洁工。
“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帮忙打扫大厅和后院的人,”乔伊小姐笑容温柔,但眼神透着审视,“尤其是后院的宝可梦活动区,经常有野生宝可梦来玩,留下的……嗯,‘自然痕迹’比较多。你能接受吗?”
“能!太能了!”小次郎点头如捣蒜,差点把“我以前连自己房间都没收拾过”这句大实话秃噜出来。
于是,小次郎得到了他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宝可梦中心清洁助理。时薪低得可怜,但管两顿饭。
穿上略显肥大的蓝色工作服,拿起几乎和他一样高的拖把,小次郎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连自己喝水的杯子都有专人擦拭。现在,他得擦拭可能被各种属性宝可梦“光顾”过的地板。
工作第一天,他就遭遇了职业生涯首次危机。
一只顽皮弹不知为何溜进了储物间,并且对一桶新开封的清洁液产生了浓厚兴趣。当小次郎哼着走调的歌推开门时,看到的是顽皮弹对着桶,身上电火花噼啪作响——它一兴奋或受惊就容易漏电。
“等等!别——”小次郎的警告晚了半秒。
“顽~皮!”顽皮弹欢叫一声,电光闪过。
清洁液的主要成分之一是某种电解质丰富的溶剂。于是,一场小范围的、带着柠檬清香的“电液爆炸”发生了。小次郎被喷了一脸一身黏糊糊还带着静电的液体,头发根根竖起,像只受惊的刺猬。顽皮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滋溜一下从窗户弹射逃走了,留下满屋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小次郎。
乔伊小姐闻声赶来,看着仿佛刚从泡沫派对灾难现场爬出来的小次郎,忍俊不禁:“看来你和电系宝可梦的初次‘深度清洁互动’很激烈嘛。先去洗洗吧,记得……节约用水。”
小次郎顶着爆炸头,欲哭无泪。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吗?包括被未知液体淋透和可能因为浪费水而被扣工资?
清洗完毕,他还要去打扫后院。那里简直是野生宝可梦的社交天堂。波波和烈雀为了争抢一棵树上的果子吵得不可开交,羽毛乱飞;一群走路草在慢悠悠地晒太阳,移动时留下细微的粉末;还有几只卡拉卡拉在角落里安静地抱着骨头,但一旦有人靠近它们画的“领地圈”,就会投来警惕的目光。
小次郎的任务包括清扫羽毛、花粉、落叶,以及某些宝可梦的“代谢产物”。他捏着鼻子,内心哀嚎:“我以前可是闻着玫瑰精油和高级熏香长大的啊!”
正当他奋力清扫一堆可疑的紫色浆果残渣时(可能是某只贪吃的尾立留下的),感觉裤脚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是一只小小的、眼神湿漉漉的蚊香蝌蚪。它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片大叶子,盛着一点点水,正努力举高,似乎想递给他。
“给我的?”小次郎蹲下,有点惊讶。
蚊香蝌蚪点点头,肚子上的漩涡图案愉快地转着圈。
小次郎接过叶子,里面的水清澈干净。虽然只有一口,但在劳累的打扫后,这无异于甘露。他小心地喝了,摸摸蚊香蝌蚪光滑的脑袋:“谢谢。”
蚊香蝌蚪开心地叫了一声,蹦跳着离开了。那一刻,小次郎心里那点贵族少爷的委屈,忽然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宝可梦也不全是捣蛋鬼,也有可爱温暖的小家伙。
这份工作干了不到两周,小次郎因为“在清理水池时不小心把一只不愿离开的鲤鱼王连同少许池水一起扫进了下水道(幸好很快被管道工救出)”而被乔伊小姐委婉劝退。结算的工资勉强够他支付几天最便宜的旅店床位费。
接下来,他尝试过在餐厅洗盘子(打碎了价值半个月工资的浮雕盘子)、在书店整理书籍(被喜欢恶作剧的鬼斯通吓得把整个书架弄倒)、甚至短暂地在建筑工地搬过砖(半天就磨出了满手水泡,工头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直摇头)。
每一份工作都短暂而狼狈,每一份经历都让他对“民间疾苦”有了更深刻(且疼痛)的认识。但他的储物袋(一个捡来的旧背包)里,渐渐多了一些东西:蚊香蝌蚪后来经常来找他玩,有时会带给他一颗光滑的鹅卵石;他喂过几次的一只瘦弱喵喵,虽然总是傲娇地不肯靠近,但会在他留下食物的地方,放上一片干净的树叶或一朵小野花。
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成了他艰苦生活中的一点点糖。
钱快见底时,他在枯叶市码头看到了一份招聘启事:“招聘临时搬运工,装卸货物,日结,要求力气大,不怕脏乱。”
小次郎看看自己依旧不算强壮但已经结实了些的胳膊,咬了咬牙,去报名了。
工头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打量了他几眼:“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干得来吗?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我能行!”小次郎挺起胸膛,“我……我最近锻炼很多!”
工头将信将疑地给了他一个号牌:“去三号仓库,跟着老马干。偷懒就没钱。”
三号仓库堆满了从船上卸下来的各种货物:成箱的树果、袋装饲料、机械零件,还有密封的不知名材料。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灰尘和金属的气息。老马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指给他一堆箱子:“把这些搬到那边卡车上,码整齐。”
箱子沉甸甸的,小次郎搬起一个,差点闪了腰。他咬牙坚持,学着别人的样子,调整呼吸,用腿部发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廉价的T恤,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在脸上画出道道痕迹。手掌昨天刚挑破的水泡又磨破了,疼得他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