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森林另一侧,阳光被茂密程度稍逊的树冠切割,在略显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投下晃动光影。小智正挥舞着刚收服绿毛虫的精灵球(里面装着已经进化为铁甲蛹的它),对着皮卡丘兴奋地讲述着不存在的“对战策略”,皮卡丘则蹲在一块石头上,用小爪子无聊地拨弄着一颗松果,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过滤着训练家过于聒噪的声波。
“只要我和皮卡丘搭档,什么道馆赛,什么宝可梦联盟,统统不在话下!对吧,皮卡丘!”小智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皮卡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皮卡”一声,算是回应,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地面。它已经习惯了小智这种随时随地都能燃起来的乐观(或者说,盲目自信)。不过,比起最初见面时的抗拒,现在至少能容忍他在身边喋喋不休了。
然而,森林的宁静,或者说小智单方面制造的“热闹”,很快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密集而愤怒的“嘎嘎”声打破。声音来自他们刚刚经过不久的那片烈雀栖息地。而且,听起来数量比昨天傍晚遭遇时还要多,怒气也更盛。
皮卡丘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它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颊电气囊开始不受控制地迸发出细碎的电火花。它记得那些烦人的黑鸟,昨天教训了一顿,怎么还敢来?而且……这声势不太对。
小智也听到了,他停下演讲,疑惑地转身:“嗯?什么声音?好多鸟在叫?”
下一秒,黑压压的烈雀群如同复仇的乌云,从林间呼啸而出!这一次,数量足足有三四十只!它们眼中燃烧着怒火,尖锐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显然是为了报复昨日族群的惨败,倾巢而出!领头的几只体型格外壮硕,眼神凶悍,直勾勾地锁定了一人一鼠!
“是、是昨天的烈雀!怎么这么多?!”小智脸色一变,昨天的电击余威犹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皮卡丘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皮卡”警告声,电气囊光芒越来越盛。但它也意识到,面对如此庞大的集群冲锋,即使是昨天的全力爆发也难以一次性解决,更何况它现在的状态并非巅峰。
“嘎——!!!”
领头的烈雀发出进攻的尖啸,整个雀群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着小智和皮卡丘猛扑下来!翅膀拍打空气的轰鸣、尖锐的鸣叫、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气息,构成了一幅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皮卡丘!快跑!”小智的反应这次快了些,他一把捞起还在蓄电的皮卡丘(后者猝不及防被他抱住,电火花差点窜到他手上),转身就朝着森林更深处没命地狂奔!
“皮卡!皮卡丘!”(放开我!我能打!)皮卡丘在他怀里挣扎,但小智抱得很紧,跑得飞快。
轰轰烈烈的追逐战就此上演。小智抱着皮卡丘,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不错的体力,在树林间夺路狂奔,时不时被突出的树根绊得踉跄,或被低垂的树枝抽到脸。烈雀群紧追不舍,它们灵活地在树木间穿梭,不断俯冲下来用啄攻击,锐利的爪风不时掠过小智的后背和头顶,险象环生。
“那边!有空地!冲出去!”小智看到一个林间缺口,咬牙加速冲了过去!
冲出树林,眼前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土路。而就在这时,土路另一头,一个骑着漂亮蓝色淑女车的橙发少女,正哼着歌,悠闲地驶来。她穿着短裤和T恤,背着背包,正是因自行车旅行而途经此地的小霞。
小霞远远就看到一个抱着黄皮老鼠(?)、发型狂野、满脸惊慌的少年从树林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身后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片愤怒的烈雀!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
“救、救命啊!有好多烈雀!”小智也看到了小霞,像看到了救星,一边喊一边朝着她的方向狂奔,完全没考虑会不会把危险引过去。
“喂!你别过来啊!”小霞大惊,想调转车头,但已经晚了。
小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她旁边,气喘吁吁地停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烈雀群已经如影随形地追到!
“皮卡丘!用十万伏特!”小智将皮卡丘放到地上,焦急地喊道。
皮卡丘落地,立刻转身面对雀群,电气囊全力发光!然而,经过刚才的挣扎和颠簸,它的蓄电似乎被打断,释放出的电击虽然依旧强劲,击落了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烈雀,但威力明显不如昨日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无法阻挡整个雀群的冲击!
剩余的烈雀悍不畏死,绕过倒下的同伴,继续扑来!有几只甚至分出目标,袭向站在自行车旁、目瞪口呆的小霞!
“呀!”小霞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闪。
小智见状,几乎是想都没想,再次扑了过去,这次是挡在了小霞和皮卡丘前面!他用后背迎向了烈雀的啄击!
噗!噗!
尖锐的疼痛传来,小智闷哼一声,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女孩和脚下的皮卡丘。“不准……伤害她们!”
皮卡丘看着挡在自己和小霞身前、承受攻击的小智,又看了看空中盘旋尖叫、准备发动下一波集群冲锋的烈雀群。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以及某种被触动的情绪在它心中翻腾。它不喜欢这个笨蛋训练家总是这么莽撞,总是惹麻烦,但……他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危险前面。
为了保护它。
为了保护一个陌生人。
小小的身体里,某种沉睡的力量,似乎被这种纯粹又笨拙的“守护”意志再次点燃。昨日的透支还未完全恢复,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涌动。
它不再尝试普通的电击。它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向它汇聚。它脸颊的电气囊从红色转为炽烈的金白色,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能量过载的征兆。细密的金色电弧不再局限于体表,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向四周延伸、舞动!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皮卡丘只是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雷光一闪而过。
它抬起一只小爪子,指向空中汇聚的烈雀群。
嗡——!
一种低沉到近乎无声、却让空气都为之凝滞的嗡鸣响起。
然后,是光。
比昨日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金色雷光,如同压抑到极致后喷发的火山,从皮卡丘小小的身躯中奔涌而出!不再是粗壮的电柱,而是无数道扭曲、跳跃、充满毁灭气息的闪电链,编织成一张覆盖小半个天空的金色雷霆之网,朝着烈雀群笼罩而去!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那极致的光芒吞噬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小智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回头呆呆地看着。小霞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远处树林边缘,三个偷偷摸摸探出脑袋的身影(武藏、小次郎、喵喵)也瞬间石化。
下一秒——
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