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通讯。
不是加密信道，不是代号，而是最普通的图鉴通讯——来自一个本以为不会再主动联系的人。
“阿瑀。”小次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你现在在真新镇对吗？我……我和武藏他们刚到附近，方便见一面吗？”
我握着图鉴，看向窗外的夕阳。
“你们在哪？”
“枯叶港到真新镇的路上，有个叫‘宁静农场’的地方。我们借住在农场主的仓库里，喵喵说想见你……不，是想让你看个东西。”
喵喵想让我看的东西？
我想起之前多边兽2的汇报：喵喵本周提交了三份“宝可梦语言数字化转译”研究提案，大木博士正在审阅。
“一个小时。”我说，“我去找你们。”
希罗娜正在隔壁房间整理今天的会议笔记。我敲门进去，简单说了情况。
她听完，放下笔。
“我跟你去。”
“不用——”
“喵喵的提案我也看了。”她打断我，“有几个数据处理逻辑需要当面确认。顺便。”
顺便。
我看着她站起身，取下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波克比从床上跳下来，踉跄两步，然后拽住她的裤脚，发出“比比”的抗议声——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也要去”。
希罗娜低头看它，沉默两秒。
然后弯腰把它抱起来，塞进风衣内侧特制的口袋里——那本来是放笔记本的位置。
“走吧。”
***
宁静农场位于真新镇西北五公里处，是一个以养殖咩利羊和培育树果为主的小型家庭农场。我们到达时，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边缘，农舍的炊烟和晚霞混在一起，飘散在橘红色的天空里。
仓库在农场最边缘，原本用来存放干草和农具，现在住进了三个特殊的临时访客。
“阿瑀！”小次郎从仓库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快进来，别让农场主看见——他以为我们是路过借宿的普通训练家，要是发现我们带了三只宝可梦还得解释半天。”
我和希罗娜闪身进门。
仓库里比想象中整洁。干草捆堆成简易的床铺和桌椅，角落里摆着几个背包和睡袋。武藏正蹲在一个自制的简易灶台前煮着什么，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喵喵趴在旁边的干草堆上，面前摊着一堆——不是草稿纸，是平板电脑、便携键盘、还有几个改装过的录音设备。
“哟，来了。”武藏头也不抬，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不明物体，“吃饭了吗？我煮了炖菜，虽然食材都是打折买的但味道应该还行——”
“武藏，人家刚来你就要人家吃你煮的东西！”小次郎慌忙摆手，“阿瑀你别介意，她最近在钻研厨艺，但成功率还不太稳定……”
“你说谁不稳定！”
“上周你煮的咖喱让瓦斯弹自闭了两天！”
“那是它太敏感！”
喵喵从干草堆上跳下来，径直走向我，然后——看向希罗娜。
“你就是神奥来的希罗娜吧？”它的猫脸上浮现出某种复杂的神情，“大木博士跟喵讲过你的事。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喵佩服。”
希罗娜低头看着会说话的喵喵，表情没有太多波澜，但眼神里有一丝研究者特有的审视。
“你的声带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她开口就是专业方向，“发音原理是气流振动特定频率的声带组织，但根据宝可梦生物学，喵喵的声带不支持人类语言的音域范围。你怎么做到的？”
喵喵愣了愣，然后嘿嘿笑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好！喵自己也研究了好久才搞明白——”
接下来十分钟，喵喵和希罗娜就“宝可梦语言中枢与人类语言区的神经映射差异”展开了一场小型学术讨论。小次郎一脸茫然，武藏专注炖菜，我找了个干草捆坐下，看着这场奇特的跨物种学术交流。
两仪熊猫从精灵球里出来，趴在旁边，同样一脸茫然。
“那个……”小次郎凑过来，小声说，“希罗娜一直这么厉害吗？”
“嗯。”
“她几岁来着？”
“十二。”
小次郎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锅里咕嘟冒泡的炖菜，表情复杂。
炖菜出锅时，天色完全黑了。
武藏的手艺确实有进步——虽然卖相一般，但至少能吃，而且不难吃。我们围坐在干草堆旁，就着便携照明灯的光，分享一顿简陋但温暖的晚餐。
“所以，”我看向喵喵，“你想让我看什么？”
喵喵放下自制的餐具（用树果壳做的），跳到平板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
“这是喵这周写的第三版研究提案。”它说，“大木博士说逻辑没问题但数据支撑不足，让喵多收集案例。但是喵在关都这边能接触到的会说人话的宝可梦太少了——除了喵自己，就只有火箭队那些偶尔学舌的黑暗鸦。”
我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提案核心：建立“宝可梦语言数字化转译模型”。通过采集宝可梦叫声的频谱特征，结合行为模式分析，训练算法将叫声“翻译”成人类可读的语义。
不是简单的情绪判断——那是图鉴已经能做到的——而是逐字逐句的、接近自然语言的翻译。
“你想让宝可梦和人类真正对话。”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