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两个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在那一刻,对着自己,也对着这片埋葬了无数罪恶的天空,立下了毒誓。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要成为死神。”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次望向蓝染消失的方向。
“我要杀掉那个男人。”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要把乱菊失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夺回来。”
为此,哪怕化身修罗,哪怕堕入地狱,哪怕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恶魔。
也在所不惜。
嗡——
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大脑,都仿佛被这句誓言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彻底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火影世界。
漩涡鸣人那原本高举着、叫嚣着要揍飞市丸银的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眼神决绝的男孩,看着他将自己唯一的食物喂给同伴的模样。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为了带回佐助,他曾向雷影下跪。
为了带回佐助,他甘愿被全世界误解。
为了带回佐助,他甚至准备好背负杀死同伴的罪名。
立场不同,道路不同。
但那种为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人,而甘愿舍弃一切、背负一切的心情……
竟是如此地相似。
“原来……”
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是这样吗……”
鬼灭世界。
灶门炭治郎那双温柔的红色眼眸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他那极其灵敏的嗅觉,在此刻仿佛穿透了屏幕的阻隔。
他闻到了。
他清晰地闻到了那个名为市丸银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不是阴险,不是背叛。
那是一种如同深渊般,无边无际的悲伤。
是一种将所有温暖都拒之门外,独自在黑暗中行走了百年的寂寞。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原来……”
炭治郎握着日轮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抱着这种心情……在战斗的吗?”
虚夜宫。
高踞于王座之上的蓝染惣右介,看着天幕上播放的这段他从未在意过的往事,嘴角那抹恒定的、智珠在握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眼神,变得深邃。
那其中不再是纯粹的玩味,而是多了一丝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真正意义上的兴味。
他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许。
“银。”
“原来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想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