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架武装直升机如幽灵般掠过夜空,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那沉闷的旋翼轰鸣。
机翼之下,火光乍现!
一道道拖着焰尾的火蛇,朝着地面那条长龙倾泻而下。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
第一辆装甲车被直接命中,那足以抵御寻常炮火的厚重顶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贯穿。炽热的金属射流在车体内部疯狂肆虐,引爆了弹药。
剧烈的殉爆,将整辆战车炸成了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火蛇狂舞,钢铁暴雨泼洒而下。
一辆又一辆价值连城、威风凛凛的陆战猛兽,在空中死神的打击下,甚至连调转炮口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瞬间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燃烧的铁棺材。
车体内的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烈焰与钢铁吞没,化作焦炭。
屠杀。
这是一场来自不同维度的、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那些在地面上不可一世的重装军团,在掌握了低空霸权的武装直升机面前,脆弱得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
大蒙古国位面。
一望无际的漠北草原,狂风卷起草屑,吹拂着金帐的旗幡。
草原的苍狼,征服了半个世界的霸主,成吉思汗铁木真,正负手立于金帐之外。
他那双看过无数山川河流、征服过无数民族的鹰目,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幕。
在他身后,是那支令整个亚欧大陆为之颤抖的蒙古铁骑。
他们是马背上的骄子,是能在马背上吃饭、睡觉、连续奔袭三昼夜的战争恶魔。他们用无与伦比的机动力与恐怖的骑射,摧垮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帝国。
这是他铁木真最大的骄傲。
这是他征服世界的最大依仗。
但此刻,这位伟大的征服者,这位让无数帝王闻风丧胆的草原雄主,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能飞、能悬停、能泼洒钢铁暴雨的铁蜻蜓。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比他最精锐的重骑兵还要坚固的铁甲战车,被如此轻易地撕成碎片。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进行着推演。
如果……
如果这头铁蜻蜓出现在他的战场上。
他的蒙古铁骑,该如何应对?
用弓箭去射击那钢铁的身躯?
用套马索去拉拽那旋转的铁叶?
还是……驱赶着战马,冲向那由炮火组成的死亡之雨?
铁木真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杂乱无章。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无敌铁骑,在那狰狞的机炮扫射下,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他仿佛已经听见,自己最勇猛的“那可儿”,在临死前发出的,不是英勇的战吼,而是绝望的悲鸣。
长生天啊……
铁木真喉咙干涩,喃喃自语。
这种怪物,也是凡人能够制造出来的吗?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那双曾洞悉一切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一个时代的丧钟,正在为他,为他所有的子孙,为整个草原,被后世狠狠敲响!
骑兵的机动力。
骑兵的冲击力。
骑兵的战略迂回。
这一切,在那个能悬浮于空中,随意机动的铁怪物面前,都成了一个卑微、可笑的过去。
战马跑得再快,能快得过盘旋于头顶的死神吗?
不能。
战马跑得再快,也不过是一个移动得更快、稍微活得久一点的靶子!
万朝的帝王们,通过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终于彻底明白了。
后世子孙,不仅用“东风”掌控了万里之外的雷霆审判。
更用这种“铁蜻蜓”,掌控了战场之上,咫尺之间的低空。
天与地,远与近,皆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战争,已经不再是计谋与勇气的对决。
它变成了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单方面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