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无力感。
朱元璋的身躯，缓缓地，一点点地，重新跌坐回龙椅之上。
他那双曾扫平天下、令无数英雄枭雄为之胆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
指甲盖大小……
浓缩一城智慧……
这八个字，化作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都带来更深一层的冰冷与窒息。
仿制？
拿什么仿制？
拿大明所有工匠的命去填吗？
即便是把应天府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把所有最顶尖的巧匠全部聚集起来，不眠不休，耗尽三代人，也造不出那比发丝还细的万分之一！
这不是工艺的差距。
这是……道的差距！
是仙凡之别！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因皇帝的豪言壮语而升起的一丝微末希望，此刻被彻底碾碎，化作了比先前更浓郁百倍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天幕之上的画面，悄然转变。
那令人心智崩溃的微观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风格的再次剧变。
低空缠斗的画面已然告一段落，这一次，天幕的视角猛然拉向地面。
大地的王者，即将登场。
镜头没有再对准那些飘于云端的精巧器械，而是俯瞰着一片一望无际的苍茫荒原。
“嗡——轰隆隆隆！！”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到仿佛能碾碎耳膜的轰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是钢铁履带与大地摩擦、碰撞、碾压时发出的咆哮！
下一瞬，数辆披着与大地融为一体的迷彩重甲，身形魁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悍然破开漫天烟尘，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狂飙突进！
它们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镜头拉远，都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它们的速度是如此迅猛，完全不像这个体型的造物所能拥有的。
【九九式主战坦克】
冰冷的旁白字幕，在天幕一角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是之前画面中，武装直升机的猎物与靶子。
它，是这片大地之上，绝对的主角！
画面中，一个让万朝所有武将、帝王毕生难忘的镜头出现了。
一辆九九式坦克，正在一片沟壑纵横、碎石遍布的崎岖山地上全速疾驰！
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在剧烈的地形变化下疯狂地上下起伏，每一次颠簸，都带起漫天的沙尘，仿佛一头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巨鲸。
然而！
与车身那狂暴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根长达数米、无比粗壮的炮管！
那根炮管，稳！
稳得不像话！
它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神力钉死在了空间之中，无视了车体的一切剧烈颠簸，死死地平视着前方，锁定着远方的某个坐标。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让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天幕的镜头突然给了一个特写。
一名身着同样迷彩的士兵，竟在那根稳定得不可思议的炮管末端，轻轻放上了一只普通的玻璃杯。
杯中，盛满了清水。
“轰隆隆——”
坦克依旧在狂飙，车体依旧在怒吼，大地依旧在震颤。
可那杯水……
纹丝不动！
没有一滴水被晃出，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水面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苍穹。
陆地巡洋舰！
移动的钢铁要塞！
这一刻，万朝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导弹，带来的是对未知科技的恐惧与绝望。
那么眼前的这个钢铁巨兽，带来的则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纯粹的，对于力量的崇拜与渴望！
下一秒，天幕画面切换，开始展示这种怪兽真正的獠牙。
它的破坏力。
一发穿甲弹，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呼啸而出。
目标，是数千米之外，一个作为靶子的，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火光冲天的场面。
只有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