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块铅,砸在死寂的诊所里,连回音都没有。
林恩没吭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怜悯,倒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娜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呵……也是,这种伤……”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条不断扩散的黑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亲眼看见阿健大叔……就是被这么抓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就……就……”
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干呕。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连带着胃也跟着翻江倒海。
诊所外,丧尸们不知疲倦的撞门声和嘶吼声,成了这绝望场景里唯一的背景音乐,一下,又一下,敲在娜美脆弱的神经上。
“吵死了。”
林恩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走到诊疗台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玻璃杯磕在桌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你说的没错,”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按我看过的病例,你这情况,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开始发高烧,然后神志不清,再然后嘛……”
他耸了耸肩,没再往下说,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娜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试图给自己一点点可怜的温暖,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挡不住。
二十分钟……
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残忍的死亡倒计时。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贝尔梅尔的身影,诺琪高的脸,还有那片金色的橘子林,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画出全世界的航海图,还没有……还没有……
“求你……”
娜美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褐色眼睛,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盯住了林恩。
“林恩!你不是医生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祈求,
“什么药都行!止痛的,退烧的,抗生素……只要能用的你都给我用上!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林恩慢悠悠地把水杯放下,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蜷缩在地上的娜美整个笼罩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林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香,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又危险的气息。
他伸出手,无视了娜美惊恐的闪躲,粗暴又精准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指腹传来的触感细腻又冰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啧。”
林恩吹了声口哨,带着点轻佻的痞气,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打量着。
“哟,这小脸白的,跟个小瓷娃娃似的,就这么烂掉……可惜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娜美的心上。
羞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
“想活命不?”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娜美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跟谁都爱开几句玩笑,医术却好得惊人的邻居。
此刻的他,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狼,带着一种原始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
娜美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羞愤和理智。
她看着林恩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最终,她艰难地、屈辱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很轻,但很坚定。
看到她点头,林恩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魔鬼般的诱惑,和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松开捏着娜美下巴的手,转而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慢慢滑了下去,停在一个意味深长的位置。
“我这儿啊,有独门偏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内容却让娜美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