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吧。”
这两个字,像是从娜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也带着她最后的,被碾碎成粉末的尊严。
林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没再说什么废话,只是很自然地转身,朝着诊所里间那张唯一的病床扬了扬下巴。
“卸甲。”
言简意赅,不带半点情绪,像是在命令一个实习护士准备手术器械。
娜美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才下定的决心,险些又在这两个字面前土崩瓦解。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恩那张平静的侧脸。
这个混蛋……
他甚至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
仿佛自己此刻的挣扎与屈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早就预料到结局的独角戏。
一股强烈的羞愤涌上心头,可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门外那不知疲倦的、一下下撞击在心脏上的“咚咚”声,又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没时间了。
真的没时间了……
娜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涩,呛得她肺管子生疼。
她颤抖着,站了起来。
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从门口到病床,不过短短五六米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视线是模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诊疗台上的手术刀,墙上挂着的人体骨骼图,还有那盏在头顶投下昏黄光晕的旧吊灯……
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得扭曲而陌生,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终于,她走到了床边。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单人病床,白色的床单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在末日之前,这张床躺过的,大多是村里摔伤了腿的顽童,或是闪了腰的渔夫。
可现在……
林恩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闲散,眼神却像最精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女孩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背脊,还有那因为屈辱而绷紧的肩胛骨。
他必须承认,这丫头片子的身材,是真不错。
常年爬树摘橘子和四处疯跑,让她的身体充满了野性又健康的活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
林恩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俯下身。
“别紧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像恶魔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说了是治疗,你就当……打一针好了。”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娜美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丧尸的嘶吼,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甚至能听到……林恩那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一切,都在一种紧张又旖旎的诡异氛围中,缓缓展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娜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良久之后……
像是一小团岩浆从接触点轰然炸开,然后化作无数道炙热的洪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冰冷的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唔!”
娜美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
“这……这是……”
她震惊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