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的声音很轻,像小猫的呜咽,带着一丝破碎感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抓住林恩胳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他是汪洋大海里唯一的浮木,一旦松手,自己就会被那冰冷刺骨的绝望彻底吞没。
林恩低头,看着她。
女孩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混着香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那双漂亮的褐色眸子此刻水汪汪的,褪去了所有的倔强和防备,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般的祈求。
这……可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林恩本来以为,治疗结束后,迎来的会是一记耳光,或者至少是一句“你这个混蛋”。
毕竟以娜美的性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当场炸毛才怪。
可现在这副模样……
林恩眉头微皱,他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圣人,但也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娜美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不像是单纯的情动,更像是一种……瘾君子断了药之后的戒断反应?
不,不对。
更准确地说,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拼命地、本能地寻找母亲的怀抱。
寻找那份能让她感到安心、温暖、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源头。
“还要什么?”
林恩明知故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子暖流……
那种被系统称为“生命本源”的东西,在刚才的“治疗”中消耗了不少,此刻正懒洋洋地恢复着,
而娜美的身体,就像一个信号接收器,正对他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我……我不知道……”
娜美的眼神有些迷茫,身体的本能和大脑的理智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她只觉得身体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块,冷得发慌。
只有紧紧抓着林恩,才能感觉到一丝丝暖意,才能压下那股子从四肢百骸里冒出来的、让她想要尖叫的空虚。
“就是……很难受……”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身体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林恩懂了。
病毒清除了,但病毒在侵蚀她身体时,也带走了她大量的生命能量。
而自己的“生命本源”,就像是强效补充剂,不仅中和了病毒,还暂时填补了这份亏空。
现在药效过了,补充剂没了,身体自然会发出警报。
“原来如此……”林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治疗后遗症。”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后遗症?”娜美呆呆地问。
“简单来说,你身体里的病毒被我的‘解药’清除了,但你的身体也对我的‘解药’产生了依赖性。”
林恩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一缕汗湿的橘色发丝,在指尖把玩着。
“就像……嗯,就像你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一样。现在你的身体‘饿’了,需要补充我这种……特殊的能量。”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描述出了娜美此刻的感受。
“那……那要怎么办?”
娜美下意识地追问。
林恩笑了。
“你说呢?”
“想要彻底治好这种‘后遗症’,光靠刚才那种程度的‘治疗’,可不够啊。”
轰——!
娜美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当然明白林恩话里的意思。
羞耻心再次占领了高地,可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空虚感,却像一个叛徒,疯狂地叫嚣着,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就像一个人被关在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唯一的那个透光小孔,也即将被堵上。
门外,丧尸的嘶吼和撞门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的催命鼓。
冰冷的地狱和温暖的“治疗”之间,只隔着一个选择。
娜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颤抖着。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
夜,渐渐深了。
诊所外,丧尸的嘶吼声似乎也疲惫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在寒风中回荡。
诊所内,那盏昏黄的旧吊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铁条窗户的缝隙,勉强照亮了屋里的一角。
一切,都陷入了末日里难得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恩是被一阵冰冷的机械音给叫醒的。
【叮!新的一天已开始,末日生存系统启动……】
【每日生存奖励发放中……】